这一刻,她连耳垂都红透了。
讲台上老师还在讲着抽象的数学原理,教室内依旧寂静如初,可阮枝的世界,已经因为眼前这个人悄然翻了页。
下课铃响得突兀,像是一记从天而降的提醒,把全班人从高数的沉闷逻辑中拽了出来。
老师推了推眼镜,嘴里还念叨着“下节讲傅里叶变换,提前预习”,便提着资料离开了讲台。
教室里顿时活泛起来,椅子挪动的吱呀声、学生起身交谈的嗡嗡声此起彼伏。
阮枝低头将草稿纸一页页叠好,故作镇定地收拾着东西。
可她心跳却还是没能慢下来。
她不敢看陈夏。
直到她听见那道熟悉的低声轻笑:“怎么,下课了也不敢看我?”
阮枝指尖一顿,只得抬起眼,轻轻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不要总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陈夏却理直气壮地反问:“我哪句让人误会了?”
“……你刚才说你是为我而来。”
“我说的是实话。”陈夏垂眸看她,一本正经地开口,“我听说你最近在啃高数准备期末考试,听课听得很是辛苦,刚好我也想复习,就顺路坐了过来。”
阮枝嘴角动了动,没吭声。
她明知道陈夏是故意的,那些话就像是在不动声色地试探,也是在用某种不明朗的亲近感轻轻地包围着她。
既不明说,又不退让。
“你就是太会算了。”她小声嘟囔,“一副游刃有余什么都会的样子,有点讨厌。”
“那你讨厌我吗?”
陈夏语气里却带着点笑意。
她一边说,一边俯身拿走了阮枝桌角的空饮料杯扔进垃圾桶,像是下意识的动作,又像是故意拉近距离。
两人肩膀几乎贴在一起,阮枝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不是香水味,而是洗衣粉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干净又温暖。
“陈夏,你别闹了。”她偏开头,耳根微红,“我要去图书馆写题。”
“正好,我也去。”陈夏不紧不慢地道,单手将杯子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动作利落。
阮枝狐疑地看她一眼:“你不是说‘顺路’才来的?还复习高数?”
“嗯,现在改主意了。”陈夏伸手替她拉好散开的背包拉链,笑容浅浅,“现在,我决定全程‘顺你’。”
阮枝怔住,刚到嘴边的调侃也被这句话噎了回去。
她咬了咬唇,半天才别开脸:“……你真的很会撩人。”
“可我只撩你。”
陈夏说这话时很轻,却异常认真。
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最后一缕斜照打在她们之间的桌面上,像一道隐形的线,把彼此拉得更近。
阮枝也终于没再反驳,只是拉了拉背包肩带,低头走在她前头,却没拒绝她的同行。
她背影微红,步子不快,像是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