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枝吸了吸鼻子,哽咽着:“我就是……特别想你。”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了几秒。
陈夏有点手忙脚乱,连语调都温柔下来:“我也想你,阮枝,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这几天每次回去都想给你打电话……可是你说你要陪外公外婆,我怕打扰你。”
“你没打扰我。”阮枝用手背抹眼泪,声音小得像蚊子,“你打电话……我就特别开心。”
陈夏叹了口气,像是在努力哄一个小孩:“好啦,别哭了,我给你讲个秘密。”
“嗯?”
“我偷偷攒钱了,等你回来,我带你去买漂亮裙子。”
阮枝愣住,下一秒笑了,哭腔还没褪干净,但语气轻了许多。
“……我又不是小女孩,你给我买什么漂亮裙子。”
“在我眼里,枝枝就是我的小女孩嘛。”陈夏一本正经地说。
电话那头夏夜的人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她们之间这点安静温热的声音。
就像夜色里捡到的一盏灯,在世界最黑的时候,照亮阮枝一点点柔软的心。
电话挂断,房间里只剩下风扇呼呼转动的声音。
阮枝捧着小灵通,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可嘴角却扬着笑。她把小灵通轻轻放在枕边,鼻尖还有点红,却总算不再那么堵得慌。
她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正想着要不要早点睡,门外突然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阮枝。”母亲的声音传来,冷冷的,没有情绪,“开门。”
阮枝心头顿了一下,直觉不妙。
可下一秒又觉得,也许该谈一谈了。
躲着也不是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母亲站在昏黄的走廊灯下,手中拿着一张泛着光的照片。
“这张照片怎么回事?”母亲扬了扬手,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逼人的压迫。
阮枝低头一看,心瞬间凉了半截。
那是她和陈夏今年夏天一起偷偷去海边玩时拍的合照。
那天阳光很大,她穿着碎花裙,笑得特别灿烂,而陈夏半搂着她,正亲昵地在她脸侧亲了一口,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可如今这张照片,却被母亲紧紧攥在手里,皱得起了褶。
“这是……谁?”母亲的语气明显更冷了,“你跟她,什么关系?”
牢笼
这两天陈夏几乎没睡好。
白日里她在补习班里答题、讲解、批改试卷,下班后却没有阮枝陪伴在身侧。
夜里的梦就像潮水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悄悄把白天的一切冲刷得零碎而湿冷。
梦里有她十七岁那年的夏天。
盛夏绿枝、被蝉声掩盖的笑语、还有那种她曾穷尽一切去追寻的、像母亲一样温柔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