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梦里停留得越久,我越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我知道,二十岁的阮枝和三十多岁的阮枝,是同一个人,但我还是怕——怕梦醒的那一天。”
她抬头望向天边的夜色,眼神有些空茫:“最近我老是做噩梦,梦里是我原本世界的现实,可每次醒来,眼前一切又成了我原来的现实世界里正在做的梦。”
“我在想,如果真有一天醒了……这个世界会不会就此消失?我会不会再次失去三十多岁的她,又失去二十岁的她?哪怕这个二十岁的她只是幻梦里的角色,我也舍不得。”
她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可我更怕的是——梦醒之后,她还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那时候……我该怎么办呢?”
戚南裕愣住了。
她有些搞不明白陈夏。不过,说实话,自从认识她的那天起,她就从没真正弄明白过这个人。
陈夏这一大段倾诉,像是朋友之间的推心置腹,她并不厌烦,只是微微有些困惑。
奇怪的是,现在的陈夏,比两年前的她更迷惘、更困惑,像个走在迷雾里的孩子,不知道前路通向何处。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陈夏的肩,试图用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替她驱散一些不安。
就在这时,戚南裕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阮枝。
是的,就是这个名字。
陈夏说,她的继母叫阮枝。
可奇怪的是,戚南裕也记得,两年前那个偶然跟在她身后的少女……好像也叫阮枝。
更诡异的是,这些天她也见到了那个女孩。
她比十七岁时更年长了一些,依旧像当初那样,跟在阮枝身后。
可哪里不太一样了——至于哪儿不对,她一时又说不清。
戚南裕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触碰到某个问题的核心。
于是,她忍不住开口问:“你口中的阮枝,究竟是谁?”
陈夏抿了抿唇,眯起眼,像是权衡了一瞬,才给出一个完全不可能的答案——
“我口中的阮枝,是我十五年后的继母,也是我现在二十岁的恋人。”
戚南裕彻底愣住了。
夜色仿佛凝固,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沉甸甸的,甚至连风都静了下来。
她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夏。
“你……你在说什么?”戚南裕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陈夏微微低下头,肩膀微微耸起,像在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也很难理解。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戚南裕紧皱眉头,手指不自觉地握紧衣角:“可是……十五年后的继母?你怎么可能……我……我根本弄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