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十六岁的自己还不懂未来的答案,人生是否真的会像电影里那样痛苦,也无从确认。
但她仍旧有着小小的期待,像窗外星子在暗夜里微弱却执拗的光。
“如果人生真有四季,”她在心里轻声呢喃,“那我一定要等到属于我的盛夏。”
说完,她悄悄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窗框上,闭上眼。
夜风拂过她的发丝,像一只无形的手,替她抚平眉间未曾说出口的忧伤。
不知怎地,她的眼睛又有些湿润。
但她又急急忙忙拿手背擦去了,不愿让任何人看见。
似乎怕眼里那点潮意,一旦被发现,就会彻底泄露她的脆弱。
阮枝想起晚饭时的情景。
只是因为又跟弟弟拌了几句嘴,妈妈就不耐烦地训斥了她。
那些话像冰凉的针一样戳进心口,还未等她辩解,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扑通一声落进碗里,溅开了汤汁。
紧接着,是一记突如其来的巴掌,将她整个人都扇得愣住。
“你哭什么哭?不知好歹!眼泪那么多有用吗?我对你哪里不好了,吃饭还要在这儿哭!这是你家,要是再哭,就给我从这儿滚出去!”
妈妈的声音冷硬而锋利,每个字都像碎玻璃碴子,扎进她的耳朵里。
那一刻,她只听见耳边轰鸣,饭碗从手里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白瓷片滚落在地板上,好像映出她狼狈的神情。
她低垂着头,不敢再哭出声。
眼泪却像失控的河水,顺着面颊一滴滴落下。
她觉得自己就像那摔碎的碗,细小的裂痕无人理会,整片的破碎也只换来一句冷漠的“都是你自找的”。
那一刻,她的自尊像瓷片一样,碎了一地,却连捡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那一刻,她是自厌自弃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爱哭,只是被训了几句,眼泪便像不受控制的泉水般涌出来。
阮枝并不想让人看见她的软弱,可偏偏,眼泪总是背叛她,比言语更快一步地流下。
阮枝想,会不会等她长大了,就不会那么爱掉眼泪了。
或许,到那时,她的心会变得像大人一样坚硬,冷酷得像不再拥有泪腺。
因为她常常觉得,大人们似乎真的没有眼泪,他们习惯了用责备、冷漠、甚至沉默来解决一切。
可他们真的不懂。
大人们似乎不懂,为什么那个孩子有那么多眼泪要流呢?
也或许,是他们忘记了自己曾是个孩子的时候。
他们抛弃了那段时间。
可阮枝只知道伤心了,胸口就会有一团闷闷的痛,那些话像刀子割在心上,眼泪便成了唯一的出口。
那是无法抑制的悲伤,是孤独与委屈的洪流。
阮枝其实在心里想,或许每个爱哭的孩子,流下的每一滴眼泪,都只是在向世界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