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她竟有些恍惚,觉得自己似乎该抬手回抱,可理智又在耳边尖叫着“不可以”。
正是在这样的拉扯中,阮枝猛然惊醒,枕头已经被冷汗打湿。
她喘着气,心口鼓动不休,仿佛还有那股湿热的气息残留在耳边。
她死死攥着被角,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像要把这份羞耻与慌乱都遮掩起来。
可偏偏,当闭上眼时,那一声声的“枝枝”,又带着温柔与渴切,缠绕上来。
阮枝靠着床头细细地呼吸着,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房间里只有墙上挂钟“嗒嗒”作响,夜风从半掩的窗户钻进来,带着夏季雨后的潮湿气息。
她抱着枕头,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心口一阵急促,仿佛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接下来的几天,阮枝总是惶惶不安。
明明是暑假,日子该安静悠闲,她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傍晚的天色却依旧阴沉,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把整个城市都笼罩进去。
图书馆的灯光昏黄,投在纸页上,白纸上的字迹仿佛也被这一层光晕笼罩,带着一种虚浮不实的质感。
阮枝低下头,笔尖轻轻摩擦纸面,她刻意让自己专注在习题上,可心绪却像窗外的风,时不时掀动一阵,吹散她的专注。
她抿了抿唇,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再次压进心底。
坐在图书馆的桌前,明亮的灯光照在一排排书脊上,阮枝摊开练习册,笔尖悬在题目上,却总觉得眼前的字模糊不清,心神总被那天海边的画面拉走。
她一想到那个女人唇角颤抖着喊她“枝枝”的模样,心口就像被轻轻攥住,呼吸都乱了。
阮枝很快意识到,这种感觉极不对劲。于是心里生出一种抗拒,甚至带着厌烦。
要不是那个奇怪女人的闯入,她的世界本来该一如既往,安安静静地,只属于自己。
可偏偏现在,她在翻页时会突然停顿,在笔尖落下时心跳会莫名加快,梦里的暧昧片段甚至会在白日里不合时宜地浮现。
阮枝讨厌这种情形。
讨厌自己明明想专心写字,却要攥紧笔杆掩饰掌心的潮湿,讨厌自己抿着唇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翻腾得乱七八糟。
更讨厌的,是那种隐秘的心跳。
明明不愿意承认,却还是在不经意间被那股陌生又危险的悸动卷住。
于是,阮枝故意冷下脸,把慌乱藏在漠然的神情里。
可在心底,却忍不住一遍遍问:那个奇怪的女人,为什么要出现在她的世界,让她变得这么奇怪?
这份心烦意乱,终究还是连累到了她的朋友乔舒宛。
图书馆的灯光幽幽,窗外的蝉鸣被厚厚的玻璃隔绝,只剩下纸页翻动与笔尖摩挲的声音。
可阮枝的笔停在同一个字上半天没动,眼神空洞,心神飘忽。
坐在对面的乔舒宛很快察觉到她的异样,压低声音问:“阮枝,你最近在烦什么?”
阮枝被突兀的声音拉回神,抬眼看去。那双眼里有真切的关切,像是想要把她心里的秘密都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