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却开始变得模糊,夜色像是被水浸透,灯光晕开,世界开始缓慢旋转。就在那张脸即将清晰的刹那——
一切骤然断裂。
阮枝猛地睁开眼。
她坐起身,大口喘息,心跳在耳边轰鸣。夜色真实而安静,房间里只有台灯残留的微弱光影。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后背一片湿冷。
她抬手按住胸口,却发现那股疼仍旧残留着,隐隐作祟,像是从梦里被带了出来。
是梦。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那种不安和恐惧却迟迟没有散去。
那种恐惧,在她醒来之后仍旧残留在身体里,像一层冰冷的阴影,贴在她的梦与现实之间,迟迟不肯散去。
阮枝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揉了揉太阳穴,想去卫生间洗把脸,把梦里那种诡异的感觉冲掉。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本绿色的复古日记本,安静地放在那里。
阮枝的脚步倏地停住。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清楚地记得,睡前,她是抱着那本日记本入睡的。她甚至记得自己把脸埋在封皮上,闻到纸张淡淡的味道。
她慢慢转过头。
床上。另一本文样一模一样的绿色日记本,正躺在她的枕边。
封皮的色泽、边角的纹路、甚至光影下的细微折痕,都毫无差别。
像是被人复制出来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阮枝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胸腔里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夜色无声。
两份一模一样的礼物,一模一样的绿色日记本,一本在书桌上,一本在床边,安静得近乎诡异。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它们的封皮泛着同样的色泽,纹路重合得毫无偏差,像是镜中与镜外的倒影。
阮枝的后背慢慢沁出冷汗。
一种说不清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汗毛几乎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阮枝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却仍旧止不住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不安。
房间太安静了。
安静得仿佛连空气都在屏住呼吸。
她忽然生出一种荒谬却真实的感觉——似乎在这片黑暗与静默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她。
她的心跳开始失控。
噗通、噗通、噗通。
每一下,都重重敲在耳膜上,响得几乎盖过了夜里所有的声音。
就在这时——
窗户“啪、啪”地响了两下。
声音清脆,却突兀。
阮枝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到床沿,发出轻微的声响。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敲窗。
又轻,又慢,带着试探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