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边缘硌着皮肉,冰冷而清晰。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一定要去。
理智告诉她,萧令仪不是需要人保护的柔弱公主。她权倾朝野,杀伐果决,身边有青梧,有侍卫,有无数暗卫。
可沈照雪还是不放心。
她见过萧令仪冷静的样子。
也见过她听到废后血书时,袖中微微收紧的手。
那个瞬间,沈照雪忽然意识到,长公主也是人。
她也有伤口。
也会痛。
也会被旧事刺得失去判断。
沈照雪低声道:“快一点。”
车夫应声,马车速度又快了些。
而此时的宫中,萧令仪已经站在了凤仪宫外。
凤仪宫荒废多年,宫门上的朱漆剥落,铜环生锈,门前杂草被雪压弯,显出一种久无人至的死寂。
宋知微站在她身后,脸色苍白得厉害。
青梧带着侍卫守在四周。
萧令仪抬头看着宫门上的匾额。
凤仪宫。
三个字蒙着灰,却仍能看出旧日端正华贵的笔锋。
她七岁之前,曾在这里度过人生中最安稳的时光。
母后会在春日替她梳发,在夏夜教她认星,在冬雪里把她冰冷的小手握进掌心。
后来,这里成了禁地。
连带着她的童年,也一起被封死在这扇宫门之后。
青梧低声道:“殿下,属下先进去探路。”
萧令仪道:“不必。”
她推开了那扇封了多年的宫门。
门轴发出沉重沙哑的声响。
尘灰扑面而来。
宫中一片荒凉。
庭中枯树覆雪,廊下蛛网密布。昔日华美的殿宇早已败落,窗纸破损,地砖裂开,空气里弥漫着陈旧腐朽的气息。
萧令仪一步步走进去。
她记得这里原本种着一株海棠。
母后喜欢海棠,说春日开花时热闹。
可如今,那株海棠早已枯死,只剩一截漆黑的枝干。
宋知微看见那枯树,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娘娘当年最喜欢坐在那树下。”
萧令仪没有说话。
她走到正殿前。
青梧推门而入,先一步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