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诡异而美丽,亲密而危险。
一个昏迷重伤、无意识的中展现全然依赖与亲昵的神血继承者,与一个清醒掌控、本质非人的幽冥鬼王,在温热的浴水中紧密相拥,进行着这场沉默的、超越常理的“交流”。
虞渊的身体,在花雾夜那温软湿热的舌尖第一次触及肌肤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刹那。
那并非出于防御或厌恶,而是一种……被极其意外、却又极度契合心意的触碰,猛然击中了灵魂深处某个沉寂了万载的开关所带来的、本能的震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带着昏迷者特有温热与湿软的触感,是如何生涩而执拗地划过自己冰冷的颈侧。
每一次舔舐,都像是一小簇微弱的火苗,试图温暖亘古不化的寒冰。
不,或许不是试图温暖,而是……在无知无觉地,向这寒冰献上自己的温度与湿润。
痒。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细微而恼人、却又带着奇异快感的麻痒,顺着被舔舐的肌肤,丝丝缕缕地钻入她的神经,渗入她冰冷的幽冥之血,最后轻轻搔刮在她万年孤寂的灵魂内核上。
这感觉如此陌生,如此鲜活,让她深绯红色的瞳孔在雾气中骤然收缩,那沉淀的暗金色流光猛地沸腾起来,仿佛要喷薄而出。
然后,是第二下。更慢,更深入,沿着她血脉的轨迹。
虞渊的下颌线,微微收紧。
环在花雾夜腰间的手臂,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收拢了半分,将那具温软(尽管这温热大半来自热水)而无意识索求的身体,更紧地箍向自己。
她能“听”到,自己那模拟出的、缓慢的心跳,似乎因这持续的、亲昵无比的触碰,而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尽管那可能只是她精密操控下的、又一次完美的“表演”,但其中是否掺杂了一丝真实的悸动,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厘清。
她的猎物,她的“未婚妻”,在为了“保护”她而流尽鲜血、耗尽力量、陷入最深沉的昏迷之后,竟然在无意识的中,对她做出了如此……亲密甚至堪称“亵渎”的举动。
舔舐。
不是清醒时的试探、挑衅或交易,而是全然卸下心防、褪去所有伪装后,源自生命最底层的、对“安全感”与“连接”的渴望,所驱使的本能行为。
她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向她认定的“安全港湾”索求慰藉,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印记(尽管这气息微弱而温柔),同时……也在无知无觉地,品尝、确认着虞渊的存在。
这个认知,比之前看到花雾夜拼死守护、无意识的依偎,都更加深刻地冲击着虞渊。
它剥开了一切理性的博弈、言语的机锋、力量的对抗,直指那最柔软、也最不容伪装的深处——潜意识。
在花雾夜的无意识的深处,她虞渊,这个危险的、非人的存在,竟然已经被认可、甚至渴望为可以亲近、可以依赖、可以……用如此私密方式去触碰的“特殊之人”。
荒谬绝伦。却又……美妙得令虞渊灵魂战栗。
她能感觉到花雾夜舌尖每一次滑动的轨迹,能感觉到那温热呼吸拂过肌肤带来的细微颤栗,能感觉到那偶尔擦过的齿尖带来的、几不可察的刺痛——
这点刺痛对她而言微不足道,却奇异地加深了这份亲昵行为的“真实感”与“侵略性”(尽管是无意识的)。
更让虞渊心神摇曳的,是花雾夜那随之而来、更加贴近的依偎,和那只虚软搭上她手臂的手。那是一个全然交付、全然信赖的姿态。
仿佛她的怀抱,就是这世界上唯一值得停留、唯一能够安眠的所在。
虞渊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她的下巴,几乎抵住了花雾夜湿漉漉的发顶。
深绯红色的眼眸低垂,浓密的睫毛上同样凝结着水汽,目光幽深地凝视着怀中人那近在咫尺的、苍白脆弱的侧脸,和那仍在无意识、轻轻舔舐着她脖颈的柔软唇舌。
她的视线,仿佛能穿透那层昏迷的迷雾,看进那个毫无防备、正向她彻底敞开的灵魂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