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也看到了那枚书签,脸色微变,下意识就想蹲下身去捡,动作比助理还要快。她的目光紧紧落在书签上,眼底满是慌乱与紧张,下意识地看向许星然,生怕她因此而动怒,更怕她看穿自己这六年来从未放下的心事。
“不用麻烦。”许星然突然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先一步弯腰,捡起了那枚星星书签。
指尖触碰到书签冰凉的质感,熟悉的纹路硌着指尖,过往的回忆如同潮水般瞬间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想起当年,她把书签递给沈知意时,满眼星光地说:“姐姐,你看,这是我做的,以后你看书的时候,就能想起我啦。”
那时的沈知意,温柔地接过,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可后来,还是亲手推开了她。
许星然握着书签,抬眼看向沈知意,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骤然相撞。
沈知意的眼底满是慌乱、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想说什么,却又碍于在场的同事,无法开口。
许星然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冷笑,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缓缓抬手,将书签递到沈知意面前,语气疏离而客气,完美地维持着职场的体面,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沈总,你的东西。”
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质问,没有埋怨,就像是在归还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品。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客气与疏离,才最是伤人。
沈知意看着她眼底的冷漠,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疼得她呼吸一滞。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接过了那枚书签,指尖不经意间,再次碰到许星然的手指,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凉的疏离。
“谢谢。”沈知意的声音有些沙哑,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许星然收回手,放回桌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细微的痛感,才让她勉强保持住冷静。
她垂下眼眸,不再看沈知意,也不再看那枚让她心绪大乱的书签,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会议上,可耳边所有的讨论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不知道这场会议是如何结束的。
直到散会,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沈知意两人,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而压抑,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尴尬与拉扯。
沈知意握着那枚星星书签,站在原地,看着许星然收拾文件的背影,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沙哑与愧疚:“星然。”
一声“星然”,褪去了所有职场的客套,变回了当年那个温柔的称呼,却让许星然收拾文件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沈知意,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冷硬而淡漠:“沈总,若是没有其他工作上的事,我先回去了。后续方案修改,我会及时同步给您。”
她刻意用“沈总”、“您”来划清两人的界限,一字一句,都在提醒着彼此,如今只是工作关系。
沈知意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口的疼愈发浓烈,她上前一步,想要靠近,却又不敢,只能停在原地,声音里满是无力:“那枚书签,我……”
“不过是件旧物。”许星然打断她,终于转过身,抬眸看向她,眼底一片平静,无悲无喜,却带着最彻底的疏离,“沈总不必放在心上,工作之外的事,我不想谈。”
说完,她不再停留,拎起公文包,挺直脊背,从沈知意身边擦肩而过,没有丝毫留恋,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沈知意僵在原地,看着她决然离开的背影,缓缓握紧了掌心的书签,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
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一人,还有满室散不去的,迟了六年的愧疚与思念。
她知道,想要靠近许星然,想要弥补这六年的亏欠,这条路,注定难如登天。
可她不会放弃。
而许星然走出盛远集团大楼,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刚才在会议室里所有的冷静与疏离,在转身的那一刻,彻底崩塌。
她靠在墙边,抬手捂住胸口,那里疼得厉害,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那枚旧书签,那句温柔的“星然”,终究还是打乱了她所有的伪装,也揭开了她以为早已愈合的伤疤。
她以为自己能放下,能坦然面对,可终究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风一吹,带着微凉的暖意,却吹不散她眼底的湿意,也吹不散,这场注定避无可避的,爱恨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