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许星日来换班。
“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许星日说,语气不容拒绝。
许星燃没有力气争辩,拿起包,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愣住了。
沈知意站在电梯里。
穿着那件深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脸上的表情有些疲惫,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两个人隔着电梯的门对视了几秒。
“你怎么在这里?”许星燃的声音有些哑。
“来看你。”沈知意走出电梯,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眼底满是心疼,“哭了?”
许星燃别过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沈知意没有追问,只是把保温袋递给她:“给你带了汤,你爱喝的玉米排骨汤。”
许星燃没有接。
“沈知意,”她叫了全名,声音冷得像冰,“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知意的手顿了一下,收回保温袋,低下头,声音很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需要人的时候,我想在你身边。”
许星燃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涌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抬起头看着沈知意:“我不需要你。六年前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
沈知意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的眼神暗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好。”沈知意说,声音有些发抖,“那我走。”
她转身,按了电梯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了。
她走进去,转过身,看着许星燃。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沈知意的眼眶红了。
“星燃,”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真的很想你。”
电梯门缓缓关上了。
许星燃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整个人像被人抽空了一样。
她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很久很久。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她伤了沈知意,也伤了自己。
她推开了沈知意,就像六年前沈知意推开了她一样。
她知道那种感觉有多痛。
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她怕。
怕自己一旦心软,就会控制不住地扑进沈知意的怀里,就会原谅她的一切,就会忘记这六年的所有痛苦。
可她做不到。
那些痛苦太深了,深到她想忘都忘不掉。
那些眼泪太多了,多到她流都流不完。
她不是不想原谅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