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连着两天,他们都没有看出书院有那些不堪的事情,反倒是他们在讨论的一个读书人的故事,这段时间在书院里引起强烈反响。
学监也听了一耳朵,心里甚是鄙夷:那样的人也配称读书人?若是书院里出现这样的学子,那简直是书院之耻,读书人之耻。
但他瞬间又想,书院大部分是官学,既是官学,脱不开一个官字,权贵之势凌于普通人之上。
他府城书院的两个名额,不就被一个倚着璃王府之势的学子给要走了。
对了,他之所以来查文鼎书院,也是因为那个人。
他去寻山长,山长东篱先生正在公所处理事务,看见他来,烹茶相迎。
学监开门见山:“你们书院之中,可有一个叫顾卓晔的学子?”
山长叫来监院。
“确有其人,不过这几天他请假了。”
学监意有所指地道:“文鼎书院的学风这两天本学监也算了解了一个大概,不过有人举告,就不能不来查,好在书院通过了。依我看,书院也不能光教学识,也要注意一下学子的动态!”
“学监说的是,书院定会重视的!”
等送走学监一众,山长又叫了书院的一应人员前来开个会。
“学监这次大张旗鼓前来,是因为有学子举告了我们书院,”山长目光灼灼看看在场众人:“先有举告学子事件,再有学子品行有亏的事迹在学子间流传,接着是府城学监司来人巡查,这三件事,诸位怎么看?”
“谁举告了我们书院?”监院脾气火爆,立刻就问出口。
监学却慢悠悠:“这三件事,也许是一件事,也许是三件事。”
直学急性子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刘监学你就别卖关子了。”
监学对山长拱了拱手:“东篱先生,既然这三件事是前后发生,肯定是有联系的,现在咱们只要弄清楚那品行有亏的学子是不是真的,是何人,这事便有了眉目。”
“一个化名,哪里去查真假?”
“非也非也,”监学摇头笑:“这件事,不只在我们书院学子间流传,这两天,连坊间茶楼的说书先生,街头闲汉都在讲这学子忘恩,不孝不悌,吸全家血养外室的事。我收集了好几个版本,整合之后还真寻到一些蛛丝马迹,我给各位分析分析!”
东篱先生抚着须,示意他讲下去。
“古耀祖,兄弟四人,寡母无父,十七岁中秀才,久试不第,有幼弟出族,幼弟瘸,其妻哑,有女,差点被以十两银卖入窑子。”
东篱先生点头:“既是中了秀才,那必是在文鼎书院啊。”他转过脸:“李稽司,你可以带着几个护院去县境内查三件事。第一,说书先生从哪里得到的故事原型,什么时候拿到的;第二,县境内的免赋税富户,名下田产挂在秀才名下的,把名字录来与书院名册核对;第三,关于夫瘸妻哑且出族的人家,看看市井中可有人知道?哦,对,这个除了市井中,还可以去各医馆药铺问问。”
书院稽司立刻应声去办法。
东篱先生又道:“赵直学,书院学子何时中秀才,名册中应有记录,这件事交于你,将所有十七岁中秀才的学子名字都抄录下来。嗯,排除尚未成婚的。另外,古姓也许有所暗示,赵直学,你多注意与古音相近姓氏学子,比如辜,谷,顾……”
说到这里,他声音一顿,才缓缓对监院道:“之前,监学大人提到了顾卓晔吧?”
监院点头:“是提了一嘴,但后面没再说了。”
东篱先生顿了片刻,苦笑:“也许不用查了,去府城书院举告书院之人,是本书院学子顾卓晔。如果三件事之间有联系,那便都与这顾卓晔有关!直接查他!”
此刻,青朴书院,青阳先生听说顾燕乔来访,立刻让她进门,不等她坐下,这位老先生的脸色也有些急:“小姑娘,这都两天过去了,你弟弟们的情况如何?我去见了县太爷两次,县太爷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