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来云生号,只是个普通卖药农女,他就能送她那么珍贵的医书,后来几次见面,他也的确没有勋贵公子的架子。
如果自己因为他的身份而疏远且冷淡,那就是不懂事了。
“七少为我弟弟的事奔走,要不是朱大人说,我几乎一无所知,这份感谢,一声谢谢的确太轻了。要不,我请七少吃个饭?”
祁云峰笑了:“好!”
水榭。
看着顾燕乔走得毫不留恋,而且淡漠疏离,夏御辰目光落在倪常于易身上,清浅的笑意里,却透着一股子寒凉的冷意。
他可是看出来了,刚才不知道他的身份时,顾燕乔脸上是有笑意的,而且,眼神里还有几分亲近。
可一见到倪常于易四人,脸色就变了,神色就冷了。
不用说,就是这四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做了什么事,让她生了气。
夏御辰有些后悔。
这件事,该他自己来,可他出来不容易,不但要避开那些个皇兄们,还得避开耳目无处不在的十七皇叔!
当初回到京城,他一直处于那些人的监视之中,直到他纨绔不成器的名声传得满天下都知道,他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晋州一个不知名的乡村,一个漆黑森冷的山洞,但在山洞养伤的日子,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那吃人的皇宫,十岁前他还不觉得,他过目不忘,上书房里,他的聪颖使他获得最多的夸赞,父皇也因此对他多看顾几分,到母妃宫里来得很勤。
那时他能感受到父皇的疼爱,母妃的喜悦。
但随着外公一家战死,母妃病故,一切就变了。
是那年元宵,四皇兄说,皇宫外有灯会,很好玩,问他想不想去。
四皇兄是对他最好的皇兄,以前常到母妃宫里来,他也很是信任。
但是,出宫后,他和皇四兄就走散了。
连护卫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被人捂住了口鼻,一把抱起,扯进了一个暗巷。
不论他怎么挣扎,一个十岁的孩子,又怎么能脱开那样的虎狼之爪?还因为他的反抗,被揍了好几下。
从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他,心里惊慌又恐惧。
但心底还有一丝希望。
四皇兄不见了他,一定会来寻他的。
只要他撑住,撑到四皇兄带人来救他就够了!
到底是没撑住。
他被强行灌下一口水,喝下后,就失去知觉,等再醒来,已经离开京城。
半昏半醒间,他听见了外面的说话声:
“这样粉雕玉琢的,倒是个好货,但不会惹来麻烦吗?”
“能有什么麻烦?咱们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把你嘴巴管紧点,别到处瞎咧咧!”
“长得这么好看的娃儿,怎么舍得丢掉哦?真招人稀罕,我王老四要不是没有婆娘,都想当儿子养!”
“呸,你死了那条心,你有那个命吗?干这波买卖两头赚,拿的银子你不会讨个婆娘生个儿子?那位交代了,运到越远越好,给他卖到边境去,让他一辈子也回不来才是正经!”
……
那位,是四皇兄吗?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一颗心充满了绝望,这份绝望一直延续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打破了暗夜的寂静!
夏御辰眼眸眯了眯,声音里透寒凉:“说吧,这些天里,你们到底做了多少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