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御辰穿着一身皇子服,少年身量颀长,虽没及冠,却已经有了龙章凤姿的皎皎风姿。
皇帝昏瞆的眼神看过去,恍然间,似乎看见那个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的女子,那是将门之女,她不像别的嫔妃娇娇软软,但浑身都带着朝气,鲜活又明丽。
她很爱笑。
那时,纳她进宫,只是想平稳朝局,安武威侯之心,后来,她生了一个聪明的皇子,当上书房的太傅们将那孩子的文章拿到他面前时,他心里是欣赏的。
那时,他还没有立太子。他想在皇子中择一个最强的。
这个聪明出色的老九,似乎也不错。
不过,武威侯这个舅家不行,他几乎掌握着东夏四分之一的兵力。十万精兵,加上三十万南境驻军,不过那不是问题,身为皇帝,他有的是手段。
何况,历代的武威侯,都只喜欢打仗,不喜欢朝堂上的那一套。
他们却不知道,能让他们死的,不仅是敌人的刀剑,有时候,文人的嘴比刀剑更毒。
武威侯这兵权,自有人眼热。
都不需要他动手,只要他露出一点点意思,多的是人除掉了武威侯。英妃得知后,只难过了一天,便要披挂出京,迎回家人尸骨并为家人报仇。
皇帝觉得很可笑,自是不许。
那次他在御书房里和苟承启谈这件事的善后时,竟被英妃听见,她知道了她父兄家人是怎么死的,那十万精兵是怎么战败而亡的。
她没吵着要去边疆了,她回去后就直接一根白绫,自己了结了自己。
皇帝听到汇报,只皱了皱收,他要的是一个优秀的儿子,去母留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他没想到,竟然有人对老九动手了,老九偷出皇宫,失踪!
他当时是有些生气的,但想想又不气了。
皇宫里多少长不大的孩子?他儿子那么多,一个稍稍看入眼中的没了,再培植下一个就是。
“儿臣见过父皇!”
夏御辰年轻却沉稳的声音打断了皇帝的思绪,他还小的时候,皇帝觉得他也不是不能成为太子,但现在他长大了,皇帝就觉得不能了。
不是因为他纨绔闯祸之名,也不是因为他是武威侯的后人,而是因为这次二皇子谋逆中,他所展现的才能。
一个藏拙这么久的皇子,一个能力这么强的皇子,这是真要他当太上皇吗?
他没叫夏御辰起来,只是半歪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只看见面前的少年脸色平静,背脊挺直。
他轻笑一声:“辰儿,没想到这些年,你一直在伪装。”
这话不辨喜怒,夏御辰也没有慌乱:“当年儿臣被害出京,一路吃尽苦头,差点就死了。儿臣逃出来后,一路回京,想了一路才想明白,是有人看儿臣不顺眼。为了保命,儿臣不得不荒废一切,如果吃喝玩乐就能保命,儿臣愿意做一条米虫。”
他声音更坚定:“如果没有这件事,儿臣也一样只会做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但是父皇有难,二皇兄要弑君弑父,儿臣既是人子,又是人臣,怎么能视如不见?父皇是在怪儿臣吗?”
皇上看着他的脸,英妃死时,他还在上书房,所以他不会知道当初的真相。
他缓声问道:“听说,清河王妃为清河王生了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