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窗声停了。
随后,一个女人的声音贴着窗纸响起来。
声音很轻,像含着水。
“秦有年。”
屋里没有人答。
那声音又说了一遍。
“秦有年,把香还我。”
旧灯忽然灭了。
手机手电也在同一刻闪了一下,屏幕变黑。
黑暗里,周尔宸听见易衡低声说:
“别应。”
下一瞬,后窗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雨水扑进来,带着一股腐木和河泥的气味。窗外那座沈宅的黑门不知什么时候完全开了,门内没有院子,没有树,也没有墙影。
只有一盏灯。
一盏很旧的白灯,挂在黑暗深处,轻轻晃着。
而灯下,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
她抬起手,像在招人。
周尔宸的身体本能地往前动了一下。
易衡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那一下力气很大,几乎捏得他发痛。周尔宸猛地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窗前,半只脚踩上了窗下的木凳。
他出了一身冷汗。
易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看见了,不等于要过去。”
窗外的女人慢慢放下手。
白灯晃了一下。
雨声忽然大起来,像整条老街的水都在这一刻落下。等周尔宸再看,窗外只有窄巷和沈宅的高墙。黑门仍旧半掩着,像从来没有完全打开过。
香炉里那支香,也灭了。
屋里重新暗下来。
过了很久,周尔宸才听见自己问:
“刚才……你也看见了?”
易衡松开他的手腕。
“看见了。”
周尔宸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上留下几道红痕。他只是站在那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能再把今晚写成一份普通田野调查记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