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接旨!”
沈令姝听见父亲的名字,立刻要往外跑。乳娘死死抱住她:“不能去!”
“我要见爹爹!”
“二小姐,老爷吩咐过,若府里有变,奴婢要带你走。”
“走去哪儿?”
“白檀寺。”
“那阿姐呢?”
“大小姐有夫人安排。”
“我不要!”沈令姝哭了,“我要和阿姐一起!”
廊上有人道:“二小姐醒了?”
乳娘脸色一变,再次捂住她的嘴,低声哀求:“小祖宗,别哭。你若哭出声,谁也走不了。”
沈令姝怔住。
她从没见过乳娘这样怕。
外头传来母亲的声音:“令姝呢?”
沈令姝立刻冲出去。
院中风雪扑面。满院丫鬟婆子跪在地上,墙头火把晃动,兵士的影子压在雪上。那些人的靴底带着泥,踩过庭前白雪,留下一道道黑痕。
母亲站在廊下,身上只披着素色外衣,脸上没有脂粉,却仍像往日一样端正。沈令姝扑进她怀里,哭道:“母亲,爹爹怎么了?他们为什么说爹爹通敌?”
沈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令姝,听话。”
沈令姝最怕听见这两个字。
大人说“听话”,就是不打算把真相告诉她。
她抬起头,看见阿姐也来了。
沈令仪穿着斗篷,脸色很白,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缕。可她没有哭。沈令姝一看见她,就像看见浮木,立刻扑过去。
“阿姐!”
阿姐抱住她,怀里还是熟悉的安息香味,却带着雪夜的冷意。
“阿姐,他们说爹爹通敌。你去跟他们说啊,你不是最会说理吗?爹爹没有通敌,爹爹每年给边军送粮,给灾民开仓,他是好人啊。”
沈令仪许久没有说话。
沈令姝抬头,才发现姐姐的眼睛很冷。不是对她冷,而是像刚从一口深井里捞出来,所有热气都没了。
“令姝。”沈令仪低声道,“从现在起,不许哭出声,不许乱跑,不许相信任何穿官服的人。”
沈令姝怔住。
为什么?
穿官服的人不就是朝廷的人吗?蒋刺史从前来沈家,还夸过她琴弹得好,说沈家双姝是江南一绝。怎么一夜之间,他们就成了不能信的人?
“可是爹爹……”
“记住了吗?”
阿姐的声音重了些。
沈令姝被她的眼神吓住,委屈地点了点头。
前院忽然响起父亲的声音。
“令仪!”
沈令姝猛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