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匣在眼前,不能夺。
妹妹可能在魏府,不能乱。
青盐底册要找,也不能急。
急会死人。
三人赶回医棚时,秦照微已经在等。
她看见阿蘅脸上的灰,冷声道:“放火了?”
阿蘅低下头:“一点点。”
秦照微看了她一眼:“下次先看风向。今夜风往北,火若大一点,烧的就是半条巷子。”
阿蘅脸一红:“记住了。”
秦照微转向沈令仪:“拿到了?”
沈令仪将纸递给她。
秦照微看完,脸色沉了很久。
“青盐底册。”她低声道,“这东西若还在,必不在魏府。”
“在哪里?”
“盐场公廨,或盐铁司旧库。”秦照微道,“但那地方,比魏府更难进。”
沈令仪道:“总有办法。”
秦照微把纸还给她:“今晚先睡。”
沈令仪刚要说话,秦照微打断她:“别说不困。你若再熬一夜,明日就不是查案,是我替你办丧。”
沈令仪沉默。
阿蘅立刻附和:“沈娘子,你睡一会儿吧。”
陆沉舟也道:“死人留下的账,不急这一晚。”
沈令仪看着众人,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逃出沈府时,她以为自己只剩一人。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身边竟多了这些人。
嘴冷心热的女医,贪财怕死的水匪,哭着也敢放火的丫鬟,还有死前留下铜管的老书吏。
他们都不是她可以全然依靠的人。
可他们此刻都在这里。
她终于点头:“好。”
夜里,沈令仪躺在医棚后屋的小榻上,右手仍隐隐作痛。她闭上眼,脑中却不断浮现普济寺那尊低垂眼目的佛。
佛寺藏得了一夜,藏不了一世。
她也不想藏一世。
她只是要藏到足够强的那一天。
藏到能走进长安,走进宫门,走到那些人面前,把半本密账、供词副本、青盐底册、失踪银数,一张张摊开。
再问他们:
这笔账,谁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