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近一步,声音压低。
“曲江那只海棠香囊,姑娘可还喜欢?”
沈令仪的指尖几乎不可察地一顿。
韩玉奴看见了。
她眼中笑意更深。
“看来是喜欢的。”
沈令仪抬眼看她:“韩姑娘今日来赏马球,还是赏人心?”
韩玉奴笑得甜美:“人心比马球好看多了。马球输赢不过一局,人心输错了,是要赔命的。”
沈令仪没有再答。
韩玉奴也不纠缠,端茶离开。
她走后,阿蘅悄悄凑近,脸色发白:“姑娘,她知道香囊到了我们手里。”
沈令仪低声道:“她当然知道。”
“那教坊线……”
“更要查。”沈令仪看向场上,“但不能按她给的路查。”
阿蘅怔了一下。
沈令仪轻声道:“她让我们看海棠灯,我们便先看挂灯的人。她让我们查教坊,我们便先查谁能调教坊船。”
阿蘅眼睛一亮:“姑娘是说,不先去教坊?”
沈令仪没有答。
因为她知道,自己仍会去教坊。
但在去之前,她要先明白,谁把路铺得这样顺。
马球会将散时,太子身边的陈思谨忽然走到裴太妃棚外,恭敬行礼。
“娘娘,太子殿下请娘娘安。”
裴太妃道:“替我谢殿下。天寒,殿下该早些回去。"
陈思谨应是,目光却极轻地扫过香案。
沈令仪正在收香炉。
那一眼落在她腰间奉香木牌上,又很快移开。
他没有说话。
离开前,只将一张折好的马球名册放在案边。
“这是今日入场诸位名录,娘娘若要查是谁冲撞了女眷棚,也可按册问责。”
女眷棚没有被冲撞。
这句话本身便是借口。
谢姑姑收起名册。
等陈思谨走远,沈令仪才接过来翻开。
名册中有一页被折过。
折痕旁写着几个名字:
秦王府马球手,教坊外船,韩玉奴随从,曲江海棠灯。
沈令仪心口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