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上车后,才摊开掌心那片纸。
陆沉舟看见“小海棠”三个字,眉头一皱。
“这名字太直了。”
“我知道。”
“你还要查。”
“嗯。”
陆沉舟叹了口气:“还看到什么?”
沈令仪低声道:“一个红绳少女,不是令姝。还有一支江南旧曲,令姝从前唱过。”
陆沉舟问:“唱曲的人看见了吗?”
“没有。”
“那就还有机会。”陆沉舟道,“他们既然不让你看,说明人还没到该露面的时候。”
沈令仪闭了闭眼。
“或者说明,唱曲的人根本不是令姝。”
“也可能。”陆沉舟看着她,“你能这么想,算是有救。”
马车缓缓驶离教坊外巷。
沈令仪掀开车帘一角,看向那座高墙。
墙里仍有乐声。
一遍一遍,整齐,柔软,驯服。
小海棠也许是令姝。
也许只是别人用令姝旧物造出的影子。
但无论是哪一种,教坊都不是无关之地。
车还未回到兴庆坊,陆沉舟忽然低声道:“我也查到些东西。”
沈令仪抬眼。
陆沉舟道:“教坊外船那边,昨夜刻意放过海棠灯。不是临时挂的,是灯架早就留了孔,像专门给人远远看见。”
“船呢?”
“船换过漆,外头挂教坊牌,里面不是教坊船。”陆沉舟道,“撑船的人换了两拨,其中一拨更像内库外坊的人。若不是他们故意让我跟,我未必能跟到慈恩寺后门。”
沈令仪低声道:“所以海棠灯从一开始,就是给我看的。”
“是。”
陆沉舟顿了顿,又道:“黄照也在水门那边等我们。”
沈令仪一怔:“他怎么去了?”
“他说教坊水门若真走过旧盐船,岸边一定有盐袋灰。你不让他进教坊,他就蹲水门。”
沈令仪沉默片刻:“他查到了?”
“查到了。”陆沉舟道,“水门外有旧盐船刮痕,木桩旁有盐仓底灰。还有两只被丢下的空盐袋,袋口用的是楚州盐场旧结。黄照认得。”
沈令仪心口一沉。
陆沉舟继续道:“更要紧的是,他看见一辆内库外坊的小车从水门后巷出去,车辙往慈恩寺后门方向绕了一圈,又进了教坊外巷。”
沈令仪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