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给?”
沈令仪沉默片刻。
“因为只有先让朝堂裂开一道缝,我才有机会继续往里看。”
阿蘅似懂非懂。
裴太妃却看着她,眼中有一点极淡的沉色。
沈令仪继续道:“我手里有刀,却没有朝堂的门。清流有门,也有笔。既然他们要借刀,我便借门。”
“那大局呢?”阿蘅轻声问。
沈令仪望着炉中香灰。
“大局,是他们用来让别人闭嘴的词。”
她慢慢伸手,拨开炉灰。
灰下还有一点红。
“可有时候,要进他们的门,就得先听他们把这两个字说完。”
裴太妃道:“你不喜欢这两个字。”
“我恨这两个字。”
沈令仪声音很轻。
“父亲死于大局,母亲死于大局,兰蕙死于大局,楚州盐徒死于大局。所有人都说自己在保更大的东西,可死的永远是被他们放在小处的人。”
她抬眼。
“所以我会借他们的大局。”
“然后呢?”
沈令仪看向窗外。
长安天色沉沉,宫城方向隐在灰云里。
“然后有一日,让他们也被大局压一回。”
裴太妃看着她,没有说话。
香室里的梅合香慢慢燃尽。
沈令仪知道,从今日起,青盐底册不再只是她藏在暗处的证据。
它将进入清流的奏章。
进入朝堂的争论。
进入那些自称为大局的人手里。
他们会删改它,修饰它,避开它最锋利的地方。
可只要它入章,长安这张铁板一样的案子,便会出现第一道裂缝。
沈令仪要的,正是这道裂缝。
裂缝很小。
但风会从那里进去。
而风进去之后,火也会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