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娘子,真的断了?”
“嗯。”
“难过吗?”
沈令仪想了想。
“不难过。”
阿蘅不信。
沈令仪看向曲江。
这一池水,曾照过长安新贵的笑,也照过崔景衡迟来的悔。如今它收走一枚玉佩,也收走了她心里最后一点“若当初”。
若当初崔家没有退婚。
若当初崔景衡来救。
若当初沈家没有倒。
若当初长安真如梦里那般繁华。
没有若当初了。
她轻声道:“只是觉得,终于少了一桩旧事。”
陆沉舟从酒楼上下来,手里还拿着半把瓜子。
“谈完了?”
沈令仪看他:“你听了多少?”
“该听的都听了。”
黄照在一旁冷冷道:“他差点把瓜子嗑完。”
陆沉舟笑嘻嘻道:“情断曲江,不配点瓜子,可惜了。”
沈令仪没有理他,上车前只说:
“回兴庆坊。”
陆沉舟问:“下一步呢?”
沈令仪坐进车中,放下车帘。
“等清流下一次开价。”
“然后?”
车帘内,她的声音冷静传出。
“继续查香匣。”
曲江水色渐沉。
岸边仍旧有人饮酒作诗,有人谈笑赏景,有人把长安当成一场永不散席的宴。
而沈令仪知道,从今日起,她彻底离开了那场宴。
她不再等名门替她洗白。
不再等旧情替她回头。
不再等谁把她从风口接回后宅。
她亲手把最后一枚旧梦,沉进了曲江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