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照冷笑:“我也没想回来找你认。”
他抱起黑布包,掂了一下。
不重。
可包角压得很死,里面应当是木匣。
出门时,黄照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有人从当铺二楼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轻。
像一根线搭在他后颈上。
他走进西市人流,先拐去卖炭的巷口,又绕过一处车行,途中故意与几个盐脚夫说话。陆沉舟始终没露面,只在远处换了三次位置。
到万丰盐货栈时,黄照忽然停下,弯腰去系鞋带。
鞋带未松。
可就在那一瞬,他看见对面茶棚里坐着一个灰衣人。
那人的右手少了半截食指。
黄照心头一沉。
断指灰衣人。
沈府雪夜取走香匣的人,果然还在。
他没有看第二眼。
只骂了一句“晦气”,抱着黑布包进了盐货栈。
半个时辰后,黑布包从东槐药铺后院送入兴庆坊。
黄照也回来了。
“有人盯。”他进门便道,“当铺二楼有人,盐货栈外还有断指灰衣人。”
沈令仪手指微紧。
陆沉舟跟着进来,脸色少见地冷。
“断指灰衣人没追。他像是故意让黄照看见。”
裴太妃淡淡道:“那便是告诉我们,香匣确实从他们手里来。”
黑布包放在案上。
谢姑姑先用银针试了布,又用薄刃挑开封口。
黑布一层层打开,露出一只旧香匣。
匣子不大,沉香木制成,四角包银。银角已经发暗,盒面上刻着一枝并蒂梅,花纹细密,像母亲旧日会喜欢的样式。
沈令仪伸手时,指尖微微发颤。
阿蘅低声:“姑娘……”
沈令仪没有看她。
她摸到匣盖边缘的一处细小凹痕。
那里本该有暗扣。
母亲说过,香匣开法不在锁孔,而在香纹。
梅枝第二节、花心第三瓣、匣底旧印,三处同按,才会松开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