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声道:“又要看这个?”
李明昭抬眼:“不是看,是要用。”
黄照脸色一下沉了。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插话。
李明昭道:“你最早认出白水不是普通地名。今日我想听你重新说一遍。”
黄照盯着那枚金符,沉默片刻,还是开口。
“白水是江南旧水路上的暗称。明面上是水口、渡湾、几处商号,暗里走粮、药、盐、船契。三仓也不是一座仓。”
李明昭问:“哪三仓?”
“我只能猜。”黄照道,“粮仓,药仓,契仓。”
陆沉舟挑眉:“契仓?”
“藏契书、船引、债券、旧印的地方。”黄照道,“我们盐路上也有这种地方。真正值钱的不一定是银子,是谁欠谁、哪条船能走、哪个仓能开、哪家铺子能借名。”
李明昭点头。
黄照继续道:“旧印取粮,也不像取银。若是银,直接写银库、暗款就行。取粮两个字,说明凭旧印能调粮、调船,也可能调得动白水旧人。”
他说到这里,声音更冷。
“所以这东西很大。”
李明昭没有否认:“是。”
“沈家留下的?”
“应当是父母共同留的。”
“那你打算怎么用?”
屋中静了一瞬。
窗外雨细细落下,打在芭蕉叶上,声音黏腻。
黄照忽然觉得火气压不住了。
“沈姑娘。”他仍叫旧称,“我问你一句实话。若白水三仓真有粮、有船、有暗款,你是先救沈家,还是先救那些被沈家账、楚州盐场、内库外坊一起吞掉的人?”
陆沉舟站直了些。
“黄照。”
黄照没看他。
他只盯着李明昭。
“青盐入章的时候,清流写盐银、写国计、写边饷,就是不写盐徒。后来他们用完底册,把你扔回来。如今你要开白水三仓,我就想问清楚。”
他的声音更硬。
“阿蘅拿命送回来的东西,最后是不是只会变成沈家重新掌财的钥匙?”
李明昭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黄照。
那眼神很静,没有恼,也没有用旧主身份压他。
黄照反而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