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
稳住。
不可惊动。
可邵衡的“大局”与卢玄度不同。
卢玄度保的是朝堂体面。
邵衡保的是一条还没有完全断掉的粮路。
她没有立刻反驳,只继续翻账。
直到最后几处,李明昭的手停住了。
这些调粮记录很怪。
数量不大,每次只三十石、五十石,最多不过百石。调动的仓口也不在主仓,而是几个极偏的边仓。若不仔细看,几乎能被正常耗损盖过去。
可几笔合在一起,刚好避开了白水每月对账的重点。
像有人熟悉白水暗仓结构。
也熟悉邵衡查账的习惯。
李明昭心口慢慢冷下来。
“这些不是地方豪强,也不是官府预借。”
邵衡看她:“少夫人也看出来了。”
“他们挑的是不易被发现的粮口。”李明昭指尖按在账页上,“一次不多,分散,避主仓,绕月账。不是外行。”
邵衡点头。
“最危险的便是这几笔。”
黄照皱眉:“内鬼?”
“至少有人递过图。”邵衡道,“白水暗仓虽不止我一人知晓,但能知道这些偏仓的人,不多。”
陆沉舟终于站直。
“也可能不是白水内部,是沈家那边泄出去的。”
李明昭抬眼。
她想起长安。
香匣被先一步取走。
青盐底册关键页被调包。
半本密账转移时被截夺,烧成灰。
供词缺页来得太及时。
每一次,都不是敌人把她挡在门外。
而是等她靠近,等她把东西聚到可夺之处,再一点一点拆走。
如今白水也是。
粮没有一下被搬空。
药没有全部坏掉。
契没有整箱丢失。
它们被蛀得很慢,很细,像有人知道,只要不惊动仓主,这条路就能被一点点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