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明昭。
她抬眼。
李怀璋缓缓道:“昭雪二字,不只是替沈家昭雪。你既取了这个名,就要配得起它。”
李明昭心口微微一震。
她低头,看着舆图上那些朱笔圈出的旧伤。
“我会先让白水活下来。”
李怀璋点头。
“这就够了。”
“不够。”她说。
李怀璋看向她。
李明昭将舆图慢慢卷起。
“白水活下来,只是第一步。它要养人,要救人,要藏人,要查人,也要替将来开路。”
雨声中,她的声音不高,却比从前更稳。
“长安夺走我的证据,烧掉我的身份,也杀死阿蘅。可它没有夺走粮、路、人和时间。”
李怀璋静静听着。
李明昭道:“那我就从这些开始。”
她起身,将舆图抱在怀中,向李怀璋行了一礼。
“伯父早些歇息。”
李怀璋看着她走到门口,忽然道:“你今晚以后,才算真正到了江南。”
李明昭脚步微顿。
片刻后,她低声道:“是。”
她推门出去。
雨气扑面而来,冷得清醒。
院中灯火很少,李宅仍旧空阔,像一座只剩余烬的旧族大宅。可李明昭抱着舆图,忽然觉得这座宅子不再只是藏身之处。
它是她看见天下之后,落下第一根针线的地方。
北庭旧伤很远。
又很近。
近到白水一袋米,楚州一锅盐,岭南一缕香,江南一艘粮船,都在替那道旧伤流血。
她沿着廊下往回走。
雨声一线一线落下,像有人在天地间重新排账。
李明昭抱紧舆图,低声对自己说:
“先让白水活。”
然后,让更多人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