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照站在一旁,脸色很难看。
他看不得这些。
他宁愿看刀。
刀来了,能挡。
饿来得太慢,像盐卤渗骨,挡不住,也砍不回去。
右边壮劳力登记处很快乱起来。
有人不愿报来处,有人说自己会扛包却连麻袋都背不动,有人抢着说能划船,问他船头船尾却答不上来。
邵衡的旧账房在一旁写得额头冒汗。
李明昭看了一会儿,低声对范老仆道:“把会划船、会算账、会认药、会补车的人另划记号。”
范老仆一怔:“这是……”
“不是招工。”李明昭道,“只是记着。”
可她心里知道,这就是白水以后要找的人。
义仓救人,也识人。
粮给出去,路也要慢慢接回来。
午后时,第一场乱子来了。
一个壮汉忽然从左边队里冲出来,夺过一名老妇手中的粥碗,转身就跑。
黄照最先追上去,一脚将人踹翻。
那人摔在泥水里,碗碎了,粥洒了一地。
人群一下乱了。
有人骂,有人往后退,有人趁乱想往锅边挤。
陆沉舟一脚踹翻门边木架,巨响震住众人。
“谁再往前一步,今日关仓。”
人群顿时僵住。
黄照揪着那壮汉衣领,眼里全是火。
“你抢老人粥?”
那人满脸泥水,忽然哭了出来。
“我娘三天没吃了。”
黄照手一顿。
“她在哪里?”
“城外破窑。”
“那你为何不登记病弱?”
“我不敢。”男人哽咽,“我怕记了名,官府来拿逃户。”
黄照沉默了。
李明昭从帘后走出来。
邵衡低声提醒:“少夫人,不宜露面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