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义仓分号走白水旧路。以后凡白水粮船、药船、布船,若经此码头,牙佣固定。”
她示意邵衡递上一张纸。
“每十石粮,牙佣二钱。脚夫另算,但不得超过定额。卸货时辰、货损、转手、入仓位置,都要入白水路簿。马牙人押名。”
马牙人脸色渐渐冷下来。
“少夫人这是要管码头牙账?”
“我管我的船。”
“若我不押呢?”
“白水下一季所有船,不走此码头。”
马牙人笑了。
“少夫人以为我们怕?”
李明昭道:“你们不怕一艘船。但怕一季船。”
马牙人笑意淡了。
李明昭继续道:“赈粮之后,李氏义仓还会走药材、粗布、米袋、盐伤药、女工坊布料。白水旧号也有粮船回程。若这些都不走此处,脚夫少活,茶棚少钱,仓位空着,马牙人也少佣。”
马牙人没说话。
李明昭又道:“当然,马牙人也可以让赵丰号继续撑着你。”
马牙人猛地抬眼。
黄照冷冷看他。
陆沉舟在船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很欠揍。
李明昭道:“赵丰号能给你多少?能保你多久?白水不争码头,但能让一条路少走这里。日子久了,别人会问,为什么白水的船宁可多绕半日,也不在马牙人手里卸货。”
马牙人脸色难看。
“少夫人威胁我?”
“不是威胁。”李明昭道,“是买路。”
她把纸往前推半寸。
“牙佣照给。你们该得的,不少。但你要交船期、货损和转手账。若隐瞒损耗,故意压后,私换脚夫,下一季白水船不来。若有人借码头扣粮,白水路簿里也会写马牙人的名字。”
马牙人看着那张纸,像看一块烫手的铁。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寡妇做善事。
这是要把码头上那些过去只靠口头说的脏规矩,写到账上。
一旦写到账上,牙人就不能随意翻脸。
可不接,也有风险。
白水有粮。
有船。
有旧账。
如今还敢把赈粮走出水卡,说明背后路子不浅。
马牙人沉默许久,终于问:“若真有货损呢?”
“照实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