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昭合上册子。
“从今日起,北庭旧饷另立一册。”
沈砚山问:“此册归哪一类?”
粮账?
船账?
债账?
人账?
李明昭道:“归总账。”
屋内安静下来。
总账不是给一件事的。
是给白水未来方向的。
李怀璋慢慢点头。
“也好。若不把大势入账,白水迟早只会成为一间聪明些的粮号。”
李明昭看着案上几份残页。
“我不要白水只做粮号。”
“那做什么?”
她想了想。
“做活路。”
不是义仓的一时善名。
不是沈家的暗产。
不是李氏的寡妇家业。
是乱世里能让一群人不被随意吃掉的活路。
窗外天色渐白。
远处义仓已经有人生火,第一缕米香慢慢飘来。药棚的灯还亮着,女工坊里有人早起晒药材。白水的船昨夜回港,船舱正在晾干,黄照带盐户去看潮粮能否再用。
这些声音很小。
却是真实的。
李明昭站在窗前,忽然觉得自己离长安很远。
又离它很近。
长安在朝堂上说大局。
白水在晨雾里煮一锅粥。
一个向下取。
一个向下给。
她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但她终于知道,自己要从哪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