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券能逼商户归队。
能逼出旧线。
能回补粮仓和药仓。
也能把人逼进绝路。
这把刀不能不用。
也不能乱用。
夜里,契仓三只小匣重新封好。
红绳封重追债。
青绳封缓征债。
黑绳封诱证债。
李明昭亲手在契仓新册上写下规矩:
恶意吞账者,重追。
灾年无力者,缓征。
涉内库旧线者,设局诱证。
不得以人抵债。
收回银粮,三成入粮仓,两成入药仓,一成入女工坊,其余归契仓周转。
写完后,她停了很久。
这几行字不漂亮。
却是白水以后能不能不变成恶账房的第一道栏杆。
邵衡收起账册,神色郑重。
“契仓今日,才算真正开了。”
李明昭看着那些封匣。
粮仓开,是放粮。
药仓开,是施药。
契仓开,却是拔刀。
她终于明白,控制契仓,比控制粮仓更难。
粮若乱发,只会空。
债若乱追,会死人。
可若不用债,白水救不了更多人,也逼不出那些藏在内库旧线里的鬼。
她合上最后一只匣子,低声道:
“明日,追债。”
灯火晃了晃,将她的影子压在契仓门上。
像一柄刚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