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昭没有出现,只让邵衡拿出女工坊工契与士绅女眷见证册,暂时挡住了人。
朱茂站在人群后,看见李明昭隔帘听账。
她没有发怒。
甚至没有问是谁泄的名单。
她只是让人重新封女工坊暗册,调换女工住处,把几个被点名的女子转入医棚病区,又让陆沉舟去查钱氏船路。
太快了。
她反应得太快。
朱茂心里一沉。
他忽然明白,她迟早会查到自己。
果然,傍晚,邵衡来找他。
“朱茂,少夫人请你去账房。”
邵衡没有骂他。
也没有让人绑他。
只是这样平静地说。
朱茂知道,自己完了。
他进账房时,李明昭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一张粮路副图。
一枚仓印副样拓痕。
一页女工坊名单残抄。
朱茂跪了下去。
他没有辩。
也辩不了。
李明昭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她眼里没有盛怒。
这比盛怒更可怕。
邵衡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像老了十岁。
“朱茂,你受过沈公恩。”
朱茂低着头,声音发哑:“我知道。”
“白水出事那几年,你也藏过粮。”
“我也知道。”
“那你为何?”
朱茂喉咙像被堵住。
许久,他才道:“我怕。”
屋里一静。
他说出口后,反倒像松了一点。
“我怕白水再被抄。我怕少夫人走得太急,把所有人都拖死。我怕我一家老小没路走。钱家说,只要给他们副图和名单,日后出事,保我一家离开。”
邵衡怒道:“所以你就卖女工坊名单?”
朱茂猛地抬头,眼睛发红。
“我一开始没想害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