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罚他。”黄照道,“可他家还照样吃白水粮。”
李明昭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道:“跟我走。”
她先带黄照去了女工坊。
女工坊里,静娘正带人缝药袋。小荷在晒药材,青袖在数粗布。她们见李明昭来,停下手行礼。
李明昭问:“昨日转移的四人,安置好了?”
静娘点头:“两人在医棚病区,两人在后织房。新名册已分开收好。”
黄照站在门边,没说话。
他看见那些女子仍有些不安。听见外头有脚步声,便会下意识回头。有人手上还留着被牙婆抓过的青痕。
李明昭道:“朱茂差点害了她们。”
黄照冷声道:“所以更不该给朱家粮。”
李明昭转身,又带他去了义仓后巷。
朱家的老妻就住在那边一间破旧小屋里。
屋子很小,灶冷着,角落放着几件旧衣。两个孙女坐在门槛上分粥,大的先把碗推给小的,小的却摇头,把干粮掰成两半。
她们看见李明昭和黄照,吓得站起来。
大的那一个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粮。
她根本不知道祖父做了什么。
她只知道今日差点没有粥。
李明昭看着黄照。
“你要罚谁?”
黄照喉间一紧。
他想说,罚朱家。
可眼前是两个孩子。
“朱茂的老妻知道吗?”李明昭问。
黄照沉默。
“这两个孩子知道吗?”
黄照仍说不出话。
李明昭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黄照,白水若也搞连坐,和长安有什么区别?”
他猛地抬头。
李明昭看着那两个孩子。
“长安写‘罪臣女眷’时,可曾问过我母亲有没有罪?问过令姝有没有罪?问过阿蘅有没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