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柒跪在地上,不住发抖。
“少夫人,我不是故意唱的。”
李明昭坐在帘后,没有立刻问那句曲子。
她看向秦照微:“先验伤。”
秦照微带阿柒去了侧间。
片刻后,她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嗓子受过烈香,时间不短。腕上绳痕是旧的,脚踝磨伤像船舱留下。不是临时做出来的。”
黄照蹲下,翻看阿柒的鞋底。
鞋底缝里夹着一层灰,灰白相杂,还混着极细的香屑。他捻了一点,放到鼻下闻了闻。
“长安灰。”
李明昭抬眼。
黄照道:“不是江南湿泥。里面有旧砖灰、香灰和马厩尘,像长安外坊到水路驿站这一带沾的。鞋底还有黑泥,像春声渡那边的水口。”
春声渡。
李明昭的心口又沉了一寸。
陆沉舟也被叫来,听完只问:“她入坊那日,谁送的?”
静娘翻出女工坊名册。
“下游临仓药工送来。青苓登记的。说她昏在临仓外,高热,不肯说旧名。”
秦照微点头:“我记得。她醒后只说叫阿柒,其他一问就发抖。”
李明昭这才看向阿柒。
“那句曲子,谁教你的?”
阿柒抖得更厉害:“我……我不知道。”
黄照脸色一冷。
秦照微抬手拦住他。
李明昭的声音仍稳:“不知道,就从你记得的地方说。”
阿柒低着头,过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开口。
“我在长安时,被关过一处小院。那里有很多女孩。有人教我们唱曲,教我们说话,还教我们喊人。”
李明昭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喊谁?”
阿柒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喊阿姐。”
屋里瞬间静了。
静娘脸色白了。
李明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冷静下来。
“继续。”
“她们说,谁喊得像,谁就有饭吃。喊不像的,就熏香。熏到嗓子哑了,再重新学。”阿柒哽咽着,“我学得不好,后来被卖去船上。”
秦照微眼中寒意一闪。
李明昭问:“那句曲子,是谁唱的?”
阿柒低声道:“一个叫小海棠的人。”
小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