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她才小口含了一点药。
药气苦,入喉后却压住了那股常年灼烧的痛。她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
秦照微坐在她对面,声音放低。
“昨夜的话,你若愿意说,便慢慢说。不愿意,也先养嗓子。”
阿柒捧着药碗,沉默很久。
“我怕说错。”
“那就说你记得的。”
阿柒抬头,眼睛里还带着惊惧。
“我们被关在春声渡附近。”
秦照微眼神微动。
她没有打断。
“那地方不像大宅,也不像伎馆。前头是旧货栈,后头有小院。院墙很高,外面总有水声。夜里能听见船靠岸,有时候是盐袋,有时候是木箱,还有时候……还有女孩哭。”
她说到这里,喉咙疼得皱了一下眉。
秦照微把药碗往她手边推了推。
“慢些。”
阿柒含了药,缓了一会儿。
“有人教我们唱曲。最常教的,就是那句‘月落桥西,海棠未睡’。他们说,唱得像,才能活。喊‘阿姐’也要像,有人喊得不像,就被熏香。”
秦照微问:“熏什么香?”
“不知道。很辣,也很甜。闻久了,喉咙像烧起来。后来声音就哑了。”
秦照微记下。
烈甜香。
长安教曲。
春声渡暗院。
“那个小海棠呢?”
阿柒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不常出来。”
“你见过她几次?”
“也许三次,也许四次。”阿柒皱眉,“她总穿浅色衣裳,袖子很长。她年纪比我们小些,可那些人对她更凶,也更怕她死。”
秦照微抬眼:“怕她死?”
“嗯。别人病了,熬不过就拖走。她病了,会有人请女医来,只是不许女医看她脸。”
秦照微眉心微沉。
“她说过话吗?”
阿柒点头,又摇头。
“很少。她只在没人的时候,对我们说过几句。”
“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