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一个能在长安灰路里行走的人。
临行前夜,她独自进了暗室。
暗室里有一只旧匣。
匣中放着四样东西。
阿蘅留下的掌灯木柄。
白水薄金符。
裴令娘名册烧剩的一撮灰。
母亲旧信。
她把这四样重新包好,放进同一只小匣中。
木柄上还有旧裂痕。
当年阿蘅临死前,把金符藏进去,让它顺水沟滚出长安。
若没有阿蘅,便没有白水今日。
金符正面刻着“长明无恙”,背面刻着“白水三仓,旧印取粮”。
裴令娘名册灰,则提醒她,身份可以烧掉,人不能烧掉。
母亲旧信已经被翻得很旧。
信中没有宏大的道理,只是让她活下去。
李明昭合上匣子,指尖停了很久。
“阿蘅。”她轻声道,“我要回去了。”
不是逃回去。
也不是求回去。
是带着白水回去。
天亮时,李岁安站在门口等她。
他已经长高了,少年模样初成,却仍抱着那只旧布虎。
“你要走了?”
“嗯。”
“去长安?”
“去长安。”
“还会回来吗?”
李明昭看着他。
她曾经答应过,不会骗他。
“会。”
李岁安松了一口气,又问:“回来的人,还是现在的你吗?”
李明昭微微一怔。
少年低声道:“我听邵爷爷说,长安会改人。”
她沉默片刻。
“会回来。但回来的人,未必还是现在的李明昭。”
李岁安眼眶红了,却没有哭。
“那我还认得出来吗?”
李明昭伸手,替他理好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