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申冤。
不是上章。
更不是承诺。
清流的话,总是这样体面,又留足退路。
她五年前就学过了。
卢怀慎又把话题转回粮。
“京畿灾仓若要维持两月,少夫人以为,需江南再调多少?”
李明昭答得很快:“看赈济名册。若只供城外流民棚,两月需米八千石。若兼顾京畿五县春荒,至少一万八千石。若再被东宫、王府或内库截留,多少都不够。”
帘外有人轻咳。
卢怀慎没有责她直。
“少夫人倒敢说。”
“粮账不说虚话。”
“若朝廷愿出价,白水可否续供?”
“白水明仓有限。”
“暗仓呢?”
李明昭轻轻一笑。
“卢公也问暗仓?”
卢怀慎看着她。
“长安如今缺粮,少夫人也看见了。京畿灾民要粮,边仓要粮,北衙也要粮。若江南有稳定粮路,未必不能救一时之急。”
李明昭听明白了。
卢怀慎想借白水义仓补京畿灾仓,也想借这条粮路重新抬高清流在朝中的话语权。
盐弊案迟迟不结,清流需要新的立足点。
若他们能促成江南义仓稳供京畿,便能压内库一头,也能在皇帝病势渐起、诸王暗动之时,重新握住“民生”这两个字。
清流问粮。
问的是赈济。
想要的却是话语权。
李明昭道:“卢公若要白水续供,须先答我三件事。”
“请讲。”
“灾仓发粮名册,由谁核?”
卢怀慎道:“可由御史台与太仓共核。”
“内库能否插手?”
卢怀慎停了停:“按理不能。”
“按理不能,便是不保证不能。”李明昭道,“第二,若粮入京后被改作边饷或北衙赏银,谁担账?”
帘外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