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看了她两秒,把面前的牛皮纸信封朝着林穗穗推了推:“那继续面试,来抽题吧,即兴演讲。抽到什么念什么。”
林穗穗上前抽了一张,卡片上用钢笔写着斗大的“船”字。
这是要她用“船”为主题,即兴完成演讲。这对于后世的主持人来说,是必备的能力。
上大学的时候,她的即兴是排名全班前几的,她一点也不慌。
林穗穗捏着卡片的手指微微发紧。她在脑子里大概打了个草稿,闭上眼深呼吸之间,耳边仿佛又响起码头的汽笛声。
再睁开眼时,林穗穗的声音沉了沉,像是带着海风般的咸涩。
“船是海上的家。”
林穗穗顿了顿,想起在柳湾村的时候,她总是会送陆临舟出海,又盼着陆临舟回来。
她娓娓道来,讲了海上的故事,讲了等待的故事,还讲了柳湾村的现状和未来的盼望。
“总盼着船回港,因为船带回来的不只是人,还有活着的盼头。新鲜的海货能换粮票,破损的船板能当柴烧,就连甲板上的咸腥味,都能让守着灶台的女人红了眼眶。”
整个房间里,只有林穗穗柔软沉静的声音,仿佛带着他们去了一趟柳湾村,看到了那里的世事浮沉和烟火人家。
站长端起搪瓷缸要喝水的手停住了,袁莉莉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就连窗外的虫鸣鸟叫,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不知过了多久,厂长突然重重一拍桌子,震得搪瓷缸里的茶水溅出星星点点:“好!”
厂长拍了拍掌,旁边的几个面试员也都情不自禁地跟着拍手。
袁莉莉这时才回过神来,看着林穗穗自信好看的笑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
林穗穗一路回了陆家。
虽然袁莉莉一直在旁边坏事,但好在她的能力大家都看得见,林穗穗也很明显能够觉察到他们对自己的认可。
尽人事,听天命吧。
林穗穗回到家,才发现家里今天有客人。
陈大夫来家里了。
桌上摆满了菜,周瑾园对陈大夫很热情,一直帮他拿东西。反倒是和陈大夫关系最亲近的陆临舟,对他的学长好似不冷不热的。
林穗穗洗了手,也上桌吃饭。
陈叙开口就和林穗穗说话:“这几天怎么不来扎针了?”
“啊?”林穗穗脚踝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伤好得差不多了,又忙着广播站的事,所以才没时间去的。”
林穗穗目光下意识扫过一旁脸色微沉的陆临舟,似乎瞥见他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
陈叙听林穗穗说好得差不多了,也就放心了,又凑近了些,问:“应聘广播站的事,结果怎么样?”
林穗穗想起站长他们的表情:“应该还还可以吧。”
“广播站?还可以?”沈曼宁微微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林穗穗。
怎么可能?袁莉莉不想读书了,她爸刚把她安排进了广播站。有她在,怎么可能让林穗穗进去?
林穗穗往嘴里扒拉着米饭,头也不抬,语调平淡:“明天就出结果,希望能成吧。”
“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兴趣,既然你想做,就去试试。我和你陆叔都支持你。”周瑾园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又往陈叙碗里堆了块鸡腿:“我们穗穗真优秀啊,虽然农村来的,但是非常上进,一直特别努力。”
说着,她极其生硬地说:“别说,穗穗和我们陈大夫的年龄也很合适呢。”
林穗穗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周瑾园对陈叙热情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