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说网

20小说网>不做女皇好多年 > 花开了(第1页)

花开了(第1页)

第九章花开了

手心的七朵花苞是在陆维庸说出“母亲”二字的那个瞬间,同时绽放的。

不是比喻,不是幻觉,是真正的绽放。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撕裂开来,七道光从那些青色纹路的缝隙里射出来,白、红、粉、紫、黄、蓝、绿,七种颜色同时亮起,把真不同饭店二楼的包间照得像白昼。茶壶的瓷釉在光里反光,玻璃杯的边沿折射出一道一道的彩虹,连伍馨柳脸上那滴正在往下淌的眼泪都被光照得像一颗钻石。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花开了。不是从外面长出来的,是从里面长出来的——花瓣从皮肤的下面往上浮,像水底的鱼浮到水面。每一片花瓣都是半透明的,带着微微的光泽,白色的那朵在最上面,红色的偏右,粉色的在中间,紫色的靠下,黄色的挨着紫,蓝色的在边缘,绿色的最小、缩在最底下。

七朵。全开了。

不是纹身,不是画上去的,是活的。花瓣在呼吸,随着我的心跳一张一合。每一次张开,光就亮一分;每一次合拢,光就暗一分。它们在我的手心里开合,像七只蝴蝶在扇动翅膀。

“这是……”伍馨柳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花开七色。”陆维庸的声音稳得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他见过这张照片,见过他父亲拍下的六色牡丹,也许在他的想象中已经见过无数次七色齐开的画面。但当它真正发生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只是点了点头,像确认了一个等了半辈子的答案。

“我父亲拍到的只有六色。”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第七色没开,花就谢了。他到死都在想第七色是什么颜色。”

“绿色。”我说。

“你怎么知道?”

“它最小,缩在最底下。像舍不得开。”

我伸手碰了碰手心里绿色的那朵。花瓣很凉,但不是金属的凉,是清晨草叶上露水的凉。手指碰到花瓣的瞬间,它张了一下,像婴儿打了个哈欠。然后它又合上了,合得比之前更紧。

“它在等什么?”伍馨柳问。

“等血。”陆维庸替我说了那两个字。

帝王血。我在地下室里自己说出过这三个字,但那是嘴替脑子说的。现在陆维庸说出来,像是把一扇门推开了。我不需要问为什么,不需要问怎么操作,不需要问需要多少血、什么时候献、献了之后我会变成什么样。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没有停留,因为答案早就有了。

“我父亲叫陆鹤亭。”陆维庸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民国时期,我爷爷在洛阳做古董生意。不是盗墓,是正经的买卖——收上来,卖出去,赚个差价。新中国成立后铺子被收走了,但我爷爷留了一手。他把几件最值钱的东西藏了起来,不是想倒卖,是舍不得。其中有一样东西,是一本手抄的《洛阳牡丹记》。”

“不是市面上那种。”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本书里记载了一个传说——武则天在龙门石窟万佛沟种了一株牡丹,花开七色,能通阴阳,能召回失去的东西。书里还画了一幅图,画的就是七色牡丹的样子。我父亲从小看着那幅图长大,他把那幅图刻在了脑子里。”

“他什么时候开始找的?”

“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以后,文物市场重新放开,他以古董商的身份做掩护,开始在龙门石窟一带搜寻。那时候万佛沟还没有被封起来,谁都可以进。他在第三窟里发现了石花和凹槽,但簪子已经不在了。”他看着我,“他不知道簪子被文物局收走了,以为是被盗了。那几年他疯了一样地找,找遍了洛阳所有的古董市场、黑市、私人收藏家的仓库。没找到。”

“后来呢?”

“后来他遇到了我母亲。”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温柔,“我母亲是洛阳本地人,祖辈世代在龙门石窟守窟。她告诉我父亲,簪子没有丢,它在文物局的库房里,但库房的管理员是个老革命,谁的面子都不给。我父亲花了三年时间和那个老革命搞好关系,又花了两年时间说服他把簪子放回原位——作为一个‘研究项目’,暂时取出,定期归还。”

“他做到了?”

“做到了。九十年代初,簪子重新放回了第三窟的石花里。”他的声音低下去,“然后他开始等。等花开。”

“等到了一回。”我说。

“等到了一回。”他点头,“九三年,五月初一,凌晨。我父亲一个人进了万佛沟,在第三窟守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花开了。六色。他拍了那张照片,就是沈曼给你的那张。”

“第七色没开。”

“没开。他在笔记里写——‘第七苞,含而不放,如待故人。’”他看着我,“他在等你。他知道第七色不是不开,是在等该来的人来开。”

“他怎么知道那个人是我?”

“他不知道是你。他不知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在哪一年出生。但他知道你会来。就像一个种树的人知道树会发芽,不需要知道是哪一天。”他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他拍到照片的第二天,从洛阳回县城的路上出了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

“沈伯言?”

他点头。“沈伯言那时候已经在洛阳活动了。他盯上我父亲不是一天两天,他知道我父亲在找什么,他想抢在头里。那天晚上他在我父亲的车子上动了手脚。”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水席的汤已经彻底凉了,牡丹燕菜上面的蛋皮塌成了一团,像一个被雨打烂的花。

“所以你来,”我看着陆维庸,“是为了替你父亲完成他没做完的事。”

“我替他找了你三十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上,“我接手他的生意、他的关系网、他的人脉、他的债。我学了古董鉴定、学了石窟保护、学了唐代历史、学了女书和梵文。我走遍了他走过的每一条路,翻遍了他翻过的每一本书。我甚至去找了沈伯言。”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