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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中断。
……
疼痛。尖锐的遍布全身的疼痛,是第一个回归的感觉。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穿。
然后是声音。模糊的,嘈杂的,有人声,有机械的摩擦声,有沉重的搬动声。
光线。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昏暗的、晃动的光,透过眼皮带来刺痛。
王既明想动,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他勉强掀开一丝眼皮。
视线模糊不清,蒙着一层血色和灰尘。他在某个狭窄的扭曲变形的空间里,上方是严重变形的桌板,木刺狰狞地伸出来,替他挡住了更多坍塌物。
我还活着?这个认知带着难以置信的钝痛砸进脑海。
“这里!这边还有空间!”一个声音喊道,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用的是日语。
“小心上面!不太稳定!”另一个声音。
搬动重物的声音,金属工具撬动的刺耳摩擦声。光线变强了些,灰尘更加肆意地飞舞。
“看到人了!在桌子下面!”第一个声音更近了。
几双手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他周围的碎块。动作很快,但异常谨慎。王既明想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活着!还有意识!”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渍的救援人员探进头来,用手电照了照他的瞳孔,快速对后面喊道,“担架!小心点,可能有骨折!”
更多的手伸了进来,有人用液压剪小心地扩开变形的桌腿空间,有人用垫板固定他的颈部和躯干。移动带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几乎晕厥。
他被小心翼翼地拖出那个几乎埋葬了他的狭小空间,他被放置在担架上,有人给他盖上了保温毯。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快步从稍远处的废墟检查点走过来,对着手中的对讲机急促而清晰地说道:
“7号楼14层东侧起居室位置,又发现一名幸存者,男性,约三十岁,意识模糊,多处可见外伤,怀疑有骨折,正在转移!”
王既明用尽全身力气,将涣散的目光投向声音来源。
逆着应急灯昏暗的光线,那人也戴着安全帽,脸上同样满是污迹,看不清具体容貌。他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外面套着志愿者的荧光马甲,身形清瘦挺拔。似乎察觉到王既明的视线,他转过头,看向担架。
那张沾满灰尘的成年男人的脸庞,与记忆中那个十二岁少年的清澈眉眼,与仙台大学走廊里那个模糊的侧影,与“千叶朔”这个名字所承载的所有想象……
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王既明的嘴唇颤抖着,试图发出那个在心底呼喊过无数次的名字。
然而,剧痛和极度的虚弱抢先一步吞噬了他。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似乎听到那个声音,用稳定而清晰的语调补充了一句:
“伤者情况不稳定,需要尽快送医。重复,这里还有人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