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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ter the Climax（第2页）

Nathan两次被推倒在地，感到小腿被踢得很痛，觉得自己来不及在男人抓住他之前爬起来了，死死护住脸等着挨打，移开手臂，发现拳头迟迟没有落下来是因为男人的手臂被人钳住扭到背后去了。John走过来，接着是Shaw。那个男人跳到一旁，很生气的样子，又不敢再上来拳脚相加，想必是被John拧痛了手腕。

“看见没，这是我朋友啊，这也是我朋友。”Nathan瘸拐着从地上起来，拍拍John的肩膀，很神气的模样，估计是说“你不敢来惹我”。Harold藏起已经握到手上的手枪，绕过来立在John旁边。他抿唇笑着，扬起头瞪回去。

男人吼叫着要他们少管闲事，又威胁说要报警让他们吃官司。Shaw没有办法压过他聒噪的声音开口说话，跳起来一肘把他击昏在地。

“你们在路上有没有被人跟踪？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奇怪的事情？”

Shaw一边问，一边用尼龙扎带捆上男人的手脚，把他丢到他自己家门口，从门缝下塞了一张Carter的名片。门廊上的花盆不知道为什么碎了，□□砸在门上面发出巨大的响声，漆黑的窗户前面窗帘动了一下，没人出来查看动静。

Nathan和Harold坚持说什么也没有，好久才说了点什么，好像提起的是无关紧要的细节。

“我们在咖啡馆里的时候有个女孩子过来和我们聊天。呃……我不知道，大眼睛，薄嘴唇？和你长得挺像的？没有什么啊，我们聊了一会儿，聊得挺开心的。她人还蛮好咧，对技术也挺懂行的。”

Shaw几乎就要喊出来那是刺探他们身份的德西玛特工。他们还没来得及回到Shaw的车里，就被追上了。Nathan拉着他们，躲进一片不太起眼的本地商场。

Root在她身旁飞奔，几乎贴着耳朵向她指示前进的道路。金发的女特工马上就要追上来，Shaw举起手枪，一个受到惊吓的路人被推搡到路上，挡在她们中间。

“Root！”Shaw大喊一声，Root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把枪，瞄准天花板上的吊灯。啪的一声，玻璃吊灯坠下来，挡住了对方。Shaw和她缠斗在一起，人已经被她绞昏，她却依然抽出匕首狠狠扎下去，没有扎进对方的颈动脉，而是嵌进地砖缝隙。她攥住匕首的握把向外拽，它却在原地纹丝不动。Shaw顿时感到自己的弱小，心里有什么东西往下扯，她不想再去管地上的匕首。

她看着这张普通的脸。那时候她坐在天花板低矮的房间里，觉得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沉沉压下来，手指轻巧一摁，就穿透了Cole的胸膛。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是两只碍了眼的蚂蚁，其中一只的小小脑瓜里以为自己在接近世界真相。可是Root，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她和那双手一样能够看清全局，和德西玛一样能够看清全局。Shaw默默地站起来，挥挥手赶他们继续往前走。

Shaw本不打算回她的公寓，但是Harold坚持要带上机器的硬盘，谁的劝也不听，还鼓动起了Nathan，他们只好回去。

他们在楼下就听见直升机的螺旋桨轰鸣，楼里没有可疑的人，等他们上到二十三楼，反而安静下来，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Shaw和Reese一左一右据守在公寓门口，拧开门锁，房子里还和他们离开时一样，除了一位老人站在落地窗边。他眺望着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色的曼哈顿的天际线，从容地仿佛进了自己家，完全不在意身后两位特工拿枪指着他。他转过身来。

“看看你，你变得多年轻啊！而我还是如此衰老。你们不必这么紧张，孩子们，这里只有我。我只是一个孤独的老人，顺道想来找人聊聊天。Shaw小姐，既然我们认识，何不介绍一下呢？”

“Greer，你还有脸来这？！机器吐了他的号码。如果没有生命危险，她是不会给他的号码的。John你看好了，这就是你精挑细选出来的德西玛！”

然后Shaw明白了，因为Greer一直看着Reese。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威胁，来自KaraStanton那颗急于复仇的心。

“我说了，你不用紧张，Harold。你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我能把你怎么样呢？要知道，我们不是杀人犯。”

“请叫我MrWren。你为什么派人来杀我？”

“Finch。这是你最喜欢的假名。我以为你会希望我叫你这个。我从没想过要杀你。而他们是累赘。”

“那我父亲呢？”

Greer摇摇头。

“我在来之前仔细回忆了一下，Harold，我发现在我们当中你是一个异类。你杀过人吗？在农场的时候你连鸡都没有杀过。在杀人招致的一切惩罚之中，法律的惩罚是最轻的。我有时怀疑你能否承担生命的责任。

“但我一向敬佩你，现在也如此。时至今日我依然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也许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时间让你变得太固执，而固执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自己就深受其害。太阳从世界的这一端落下去了，不留下一点余晖。与此同时它会在世界的另一端升起，而且新的太阳比原来更加温暖、更加光明。”

新的太阳会比原来更加温暖、更加光明。Shaw在玻璃墙上看见了Root，夕阳磅礴的光与热从她身后涌进来，几乎把她淹没。Shaw朝她做口型，让她干掉这个自说自话闯进别人家来的老头子。Root先是摇头，然后对她耸耸肩，一发子弹送出去，Greer依旧站在窗边，倒是一旁壁柜上她们采购的陶瓷天使雕像被打碎在地。

“有哪位愿意给我这个来做客的老头子一杯水吗？”

所有人都瞪着他，没有人动。Harold感到冰淇淋和糖浆的甜味从胃里翻上来，喉咙干得发紧，拿起John喝了放在桌上的水杯，把剩下的水一滴不剩地灌了下去。

“你知道我在军情六处学到了什么吗？如果什么事还没发生，你就当它不会发生；发生了还没找上你，你就当它不存在；如果你的上司不来寻麻烦，你就当他是个死人。生活就这样，你不用那么费劲想改变它。

“我和你们一样得到了这个机会，你们不好好珍惜，困在人类的小情小爱里，徒劳地想要改变生活。可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我和你们没有私人恩怨，你们做什么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我只要让上帝早日重现人间。我的遗憾就是当年我领悟得太晚了。”

“你们造不出来。”Harold轻轻说，从鼻子里带出一声轻哼。

“是的。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这个玩意比我所见的都要精巧。你的老师是谁——欧文·闵斯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想你多少受到了他的影响吧，你身上谨慎的一部分，对‘美’的追求，和毁灭自己的勇气。即使像你这样的天才也要有老师的。我上周三到麻省理工和他谈过，关于我们的项目。现在麻省理工没有多少学者愿意染指神经网络。他的著作几乎把它打垮了，他否认了自己的理论，因此将会将文森布拉德迫害致死。他们曾经是大学同学。

“其实他并不认为这条路是‘错误’的，闵斯基只是很谨慎地说在当前的技术条件下实现多层网络的训练几乎不可行。即使到一九八八年，他依然小心地指出深度学习需要大量的算力和数据——简直是粗暴的。这就是你的老师，他在一六年年初的时候因为脑溢血过世，我从未听他承认过自己当年错了。

“你看，这就是我和你们的区别。所有的事情说出来对我根本没什么。个人的过去无关紧要，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影响。你认为我说的是事实吗？我说的不过是某种发生了的可能。宇宙无穷无尽，重要的不是时间的次序，而是时间向着未来流动的方向。”

Greer站在窗边的姿势让她想起一个人，trol，一样的傲慢和坚决。Shaw明白了，纠结Greer和德西玛是从哪个时间点冒出来的根本没有意义。不管他们现在知道多少，以后都会知道更多，而且多得多得多。他们还如坠迷雾，有人已隔岸观花。

好一段时间之后她才忽然意识到，似乎从某一天起，她就再也没有见过trol了。Hersh也是这样，Cole也是这样，其实Root也是这样，从某一天起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直到她出现在玻璃的倒影里，不知道是她心中的念想还是一缕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