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迟迟未归,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从小到大,陆屿从不会无故失联,这份反常,让陆峥心底的不安疯狂滋生蔓延,她疯了一样冲出家门,沿着老街、书店、小巷,一遍遍地找、一遍遍地呼喊弟弟的名字。
大雨骤落又匆匆停歇,被雨水冲刷过的街巷越发显得清冷寂寥,却始终寻不到那熟悉的身影。
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凭着所能想到的所有思路,沿着无人小巷逐一排查搜寻,心脏被极度的恐慌攥得生疼,脑海里不断闪过无数最坏的念头。
废旧老宅里,恶行仍在继续,女人肆意把玩少年单薄的身躯,轮番纠缠。陆屿意识始终清醒,痛感、屈辱感、恐惧感无比清晰,却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死死咬住下唇,身子抑制不住地瑟瑟发抖,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女人折腾许久,歇下手,语气满是不舍:“真舍不得就这么把他送走,长得多俊哪”。不堪的触碰、肮脏的言语,早已将少年摧残得狼狈不堪、遍体鳞伤。伫立一旁的男人缓步走向陆屿,望着他苍白无助、任人摆布的模样,眼底翻涌着龌龊与贪婪。
药效渐渐散去,陆屿挣扎的愈发剧烈,男人被扰的心烦,抬手便狠狠甩在脸上,白皙的面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过来搭把手”。
两个女人立刻半跪在地,用力摁住陆屿的双肩。骤然的重击让他一阵晕眩,下一刻双腿便被人高高架起。无边的恐慌将他淹没,他茫然又绝望,不知道接下来还要遭受怎样的折磨,只能无助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就在这时,“嘭”地一声巨响,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冷风骤然灌进昏暗压抑的老宅。
陆峥立在门口,眼底的光亮瞬间死寂。
那一幕,成了她这辈子永远无法磨灭,午夜惊醒的梦魇。
她捧在心尖疼爱十几年,干净温柔、纯粹善良的弟弟,此刻狼狈不堪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琉璃。
刹那间,陆峥的世界彻底崩塌。
所有的冷静、理智与克制,尽数碎裂。武校习得的格斗术尽数爆发,招式凌厉,力道狠绝,她甚至压抑不住心底的杀意。
不过短短数分钟,三个恶人被狠狠制服摁倒,力道狠戾,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猩红冰冷。
他们怎么敢。
她护了十六年、舍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经半点风霜的弟弟,被人困在阴暗角落,肆意欺凌折辱。陆峥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快步上前,伸手将单薄的少年紧紧拥入怀中。
陆屿本能的依偎在姐姐怀里,身躯依旧止不住发抖,“姐……”沙哑破碎的嗓音满裹满委屈与惊惧。
他靠着陆峥的肩膀,隐忍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彻底崩溃,也瞬间击溃了陆峥强撑的所有坚强。
那场风波过后,三名恶人收到法律严惩,得到了应有的最重判罚。
可法律能制裁作恶之人,却永远抹不掉恶人给受害者带来的伤害。
那场噩梦,彻底改写了姐弟两人的人生。
曾经温顺开朗的陆屿,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下意识畏惧幽深小巷、密闭空间,性格深处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怯懦与敏感。
而陆峥毅然报考了警校,她永远忘不了踹开门的那一刻,弟弟狼狈绝望、无助沉沦的模样,每每回想,心底便会坠入无边黑暗……
一晃,八年了。
如今的陆屿早已长大成人,性情温和沉稳,依旧心怀温柔,热爱世间生活。他从未埋怨过姐姐近乎严苛的管束,只因他心底清楚,走不出那天阴霾的何止他一人。
姐姐外表越来越冷飒利落,活成了无坚不摧的女警模样。可他知道,她心底那根为他紧绷的弦,从来未曾有过半分松懈。她所有的强势,所有的管控,所有寸步不离的守护,不过是为了护住那个十六岁被风雨打碎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