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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旧恶二（第3页）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带着哽咽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

梧桐树下的风骤然大了些，吹乱他额前的碎发，也吹走了萦绕多年的怯懦。

陆屿从陆峥身后踏出半步，挣脱了所有庇护，直面那个毁了他少年时代的噩梦。他眼眶通红，却死死睁着眼睛，不肯落下一滴泪。

“我洗得干净。”

“脏的是你，从来不是我。”

八年隐忍，八年自愈，他从未做错分毫，凭什么要一辈子背负别人的罪孽，活在阴影里？凭什么作恶者反复肆意践踏他的人生？

张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印象里的陆屿，是被他拿捏在掌心、不敢有半分反抗的猎物，从未有过这般锐利坦荡的模样。

短暂的错愕后，他阴鸷更甚，语气带着偏执的疯狂：“干净？你在我面前，哪来的干净？当年——”

“当年是你犯罪。”陆屿骤然打断他，语气坚定有力，字字铿锵。

“是你心存恶念，是你为非作歹，是你毁了别人的青春。我是受害者，我堂堂正正，清清白白。”

“你蹲过牢，留过案底，一辈子带着污点的人是你。夜里睡不着、不敢回头、被罪孽缠一辈子的人，也应该是你！不是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狠狠砸在空气里，掷地有声。

积压八年的委屈与压抑，尽数在这一刻宣泄而出。过往无数个失眠的深夜、反复纠缠的噩梦、隐秘自卑的瞬间，那些他独自熬过来的黑暗时刻，那些不敢与人言说的伤痛，在此刻终于被他自己堂堂正正地说出来。

他不再逃避那段过往，不再任由别人拿肮脏的过去定义自己。

张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阴戾盘踞整张脸庞，眼神凶狠得近乎扭曲。他最无法接受的，就是陆屿的挣脱与释然。“你倒是会自我安慰。”他咬牙，语气阴狠刺骨，“陆屿，你真以为你站起来了？只要我还在，你的日子就别想安稳。我有的是耐心，一天天磨，一次次找你。你姐姐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你。”

这番赤裸裸的威胁，张狂又恶毒。

陆峥当即上前，将情绪激荡的弟弟重新护在身后，拿出手机，动作干脆利落，屏幕光亮映着她冷冽的眉眼。

“你可以试试。”

她抬眼看向张磊，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从你第一次骚扰他开始，所有录音、监控、目击记录，我全部留存。寻衅滋事、骚扰恐吓、对受害人二次创伤迫害，条条有据可查。”

“你刚出狱，再犯从重处罚。你想耗，我就陪你耗到底。”

“我不仅能让你再进去，还能让你这一辈子，再也没有任何靠近他的机会。”

张磊僵在原地，脸色青黑交加，眼底疯狂与不甘交织。他死死盯着身前紧紧相依的姐弟，看着陆屿眼底彻底褪去怯懦的坚韧，看着陆峥滴水不漏的防备与底气，胸腔里翻涌着扭曲的戾气，却偏偏无从发作。

良久，张磊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阴冷诡异，带着不死不休的偏执。

“行，我们来日方长。”

他深深看了陆屿一眼，随后才转身，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阴影里。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陆屿浑身一软，所有的力气尽数抽离。

陆峥立刻反手牢牢扶住他的腰，稳稳将人兜住，声音瞬间褪去方才的凌厉，只剩藏不住的心疼：“小屿，没事了。”

话音落下，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滚烫的泪水落了下来，浸湿了她的肩头。

八年了。

他终于第一次，敢直面那段噩梦，敢大声告诉自己，错的从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