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背后空无一人,孤立无援。
风有点凉,他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心里一片茫然。
为什么。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他,连亲生父母,都恨不得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就在他缩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时候,身边轻轻坐下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很轻,很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气息。
卫妄寂没有抬头,也不想理会。
他习惯了被欺负,习惯了被冷落,也习惯了不被任何人在意。
直到,一只干净纤细的小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手心里,躺着一颗水果糖。
包装纸是鲜艳的橙色,在夕阳下亮得温暖。
卫妄寂猛地一怔,缓缓抬起头。
逆光里,男孩坐在他身边,眉眼柔软,皮肤很白,右眼还带着一点未消的红肿,看起来怯生生的,却笑得很轻很软。
是曾玥明。
他也是刚被夫人罚站,路过这里,看到一个人孤零零坐着的卫妄寂,鬼使神差地走了过来。
曾玥明自己也过得很苦。
可他看到卫妄寂,莫名就觉得,这个人好像比自己还要苦。
他把自己好不容易藏起来、舍不得吃的唯一一颗糖,递了过去。
“给你。”声音细细软软的,像一阵温柔的风。
卫妄寂怔怔看着那颗糖,又怔怔看着眼前的男孩。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东西。
从来没有人,对他露出过这样不带厌恶、不带嫌弃、干干净净的温柔。
那颗糖很小,很普通。却在那一刻,甜得他眼眶瞬间发烫。
这是卫妄寂人生中,第一颗糖。也是他苦涩生命里,第一点真正属于他的甜。
曾玥明见他不动,以为他不好意思,轻轻把糖塞进他手里,然后小声说,“吃了糖,就不疼了。”
说完,他怕打扰到他,又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再说话,陪着他一起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卫妄寂紧紧攥着那颗糖,包装纸被手心的汗水浸湿。
他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没人看见,有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砸在了手背上。
原来被人在意的感觉,是这样的。原来被人温柔对待,是这样的。
那一刻,七岁的卫妄寂在心里,默默埋下了一个念头。
以后,换我来保护你。谁都不能再欺负你。
夕阳落下,天色渐暗。
两个同样不被世界善待的小孩,坐在喷泉台阶上,安安静静地挨在一起。
一个攥着糖,心里第一次有了牵挂。
一个坐着发呆,以为自己只是在同情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