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变成了一种颜色。
透明。
不是白色,不是黑色,不是灰色——是彻底的、完全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透明。
沈渡——不,不是沈渡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她知道自己存在,知道自己有意识,知道自己能思考、能感受、能记忆。但“沈渡”这个名字已经不重要了。
她是所有人。
所有人是她。
她伸出手——不是她的手,是时弈的手,也是林深的手,也是所有人的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不是走廊。
是天空。
真实的天空。蓝色的,有云,有太阳,有风。风是凉的,吹在脸上,像一只手在抚摸。
她站在一座桥上。
桥下的河水在流动——不是倒流,是向前流。桥上站着一个人,穿白裙,左耳有蝴蝶耳钉,右脸没有疤。
沈念。
“你找到我了。”沈念笑了,“但你找到的不是‘我’。你找到的是你自己。”
沈渡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银色的,朴素的光圈,没有花纹,没有刻字。
但它是真的。
她摸了摸,金属的温度,冰凉的,然后被体温捂热。
“这是你给自己戴上的。”沈念说,“不是别人送的,不是记忆植入的——是你自己选的。你选择了相信它是真的,所以它就是真的。”
沈渡看着沈念,笑了。
“你不是真的。”沈渡说,“但我选择相信你是真的。”
“那就够了。”沈念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桥下的河水向前流,流向远方,流向她看不见的地方。
沈渡闭上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的时候,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病房里有四个人——林深、姜灼、时弈、温若。她们都醒着,都看着她。
窗外,天亮了。
远处的大钟楼敲响了七点。
距离午夜零点,还有十七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