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命硬,没冻死。留着吧,给塔里当个引子。”
画面一转。阿禾三岁了。她因为打碎了一个碗,被一个老妇人按在雪地里跪着。
“你是个罪人!你娘生你难产死了,你爹把你扔了!你活着就是赎罪!你知道不知道!”
老妇人的声音尖锐刺耳,伴随着耳光声,一下下抽在阿禾稚嫩的脸上。
“你是赔钱货!你不配吃饭!你不配穿衣!你只配伺候塔里的贵客!”
画面不断跳跃。
五岁,阿禾
第一次被带去黑石塔。她看着那个守塔人把一个还在啼哭的婴儿扔进塔里,吓得尿了裤子。
十岁,阿禾开始独自送汤。她看着那些曾经和她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一个个被家人抱走,再也没有回来。
十三岁,阿禾生病了,高烧不退。族老说要把她扔进塔里“祭塔”,是她跪在地上磕了一百个头,发誓以后会更听话,才被留了下来。
无数个日夜,她听着塔里的哭声入睡,看着那些被遗弃的婴儿死去。她麻木了,她告诉自己:她们是罪人,我也是。我们都不该活着。
但每当深夜,她都会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鸟,飞出这座大山,飞向一个没有塔、没有哭声的地方。
可是醒来,只有冰冷的柴房和那桶永远送不完的米汤。
苏清砚猛地收回手,眼眶微红。
她终于明白了阿禾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不是天生的麻木,而是后天被一点点碾碎了希望后的绝望。
阿禾不是不想反抗,她是不敢。
在这个村子里,反抗的代价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被遗忘”。
“疼吗?”苏清砚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拿起牛角梳,从发梢开始,一点一点地,耐心地梳理着那些纠结的发丝。
阿禾没有感觉到苏清砚的异样,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低声说:“不疼。习惯了。”
苏清砚的手顿了一下。
“阿禾,”苏清砚一边梳,一边轻声问,“你恨那座塔吗?”
阿禾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姐姐,别说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会被听见的。会被扔进塔里的。”
“谁会被扔进去?”苏清砚追问。
“乱说话的人。”阿禾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塔里的贵客不喜欢不听话的人。李爷说,以前有个女人,也是外乡来的,她想让塔倒了,结果……结果她就被塔吃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苏清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女人……难道就是银簪的主人?就是外婆故事里的那个“逆女”?
“阿禾,”苏清砚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阿禾的眼睛,“那个女人,是不是也有一根这样的簪子?”
她从怀里掏出那根刻着“逆”字的银簪,递到阿禾面前。
阿禾看到银簪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往后一缩,撞到了身后的墙壁。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这是……这是‘那个女人’的东西!是邪物!是招灾的!”
阿禾捂着耳朵,拼命地摇头:“快收起来!快收起来!要是被李爷看见,你会死的!我也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