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现代的遗体化妆师苏清砚。
她是那个民国时期的女学生,是那个敢于反抗封建礼教的叛逆者,是那个被钉在椅子上却依然怒视着这个世界的孤魂。她不知道在副本中自己是否会死去,机械音就只出现过一次,她连什么都没记住。
“阿禾,记住。”苏清砚转过身,看着阿禾,眼神锐利如刀,“等我引开他们,你就从地窖的密道出去。那是那个女学生当年挖的逃生通道,直通后山。”
“密道……在哪里?”
“就在那张供桌下面。”苏清砚指了指头顶,“推开那块活动的石板,爬进去。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不要停。”
阿禾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姐姐,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苏清砚没有回答。
她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向了地窖的出口。
“等我回来。”
……
暴雨如注。
苏清砚推开祠堂的后门,走进了雨幕中。
红色的嫁衣在灰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流淌的鲜血。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泥泞的石板路上,一步一步地向黑石塔走去。
雨点打在她的脸上,生疼。但她感觉不到。她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前方那座黑黢黢的塔上。
她能感觉到,塔里的那些怨灵,正在疯狂地躁动。它们闻到了同类的血气,闻到了复仇的味道。
“当——当——当——”
祠堂的钟声响了。
那是召集村民的信号。
很快,一个个黑影从各家各户冲了出来,汇聚到通往黑石塔的小路上。
他们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手里拿着锄头、镰刀、木棍,眼神凶狠而狂热。
当他们看到苏清砚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人?”
“怎么穿着红衣服?”
“是……是那个外乡女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刘老三捂着受伤的手,脸色狰狞:“她怎么跑出来了?阿禾呢?”
“别管阿禾!抓住那个女人!她是妖女!她在扰乱塔神!”屠户挥舞着剔骨刀,大声吼道。
李老头站在塔前,看着缓缓走来的苏清砚,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狂热的兴奋。
“好……好……”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黑牙,“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祭品,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举起手里的剔骨刀,刀尖指向苏清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