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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朵月季（第2页）

一只白色的蝴蝶飞过来，在花瓣上停了一下，又飞走了。我认不出是什么品种，但翅膀上有黑色的斑点，飞起来的时候一上一下，像飘落的纸片。

接下来一周，另外五个花苞陆续开了。

不是同时开的，有先有后，像排队。第二朵是五月十四日开的，第三朵是十六日，第四、第五朵是十八日一起开的，第六朵最晚，二十日才开。

六朵花同时挂在枝头，是五月二十一日。

我站在花境前，看着它们。杏粉色的，浅粉色的，深粉色的，有的全开，有的半开，有的还是苞。风一吹，整株都在动，像一团粉色的云落在地上。

何姐说得对，真宙的花型古典。不是那种规整的圆，是散的、乱的，但乱得有章法，像自然生长的野花。

五月二十三日，第一朵花谢了。

花瓣开始脱落，一片一片的，落在土上。我捡起来，夹在笔记本里——粉白色的，薄的，像绢做的。

花谢了，但花茎上又冒出了新的芽点。小小的，紫红色的，裹着鳞片，和春天时一样。

何姐说，月季是循环的。一茬谢了，一茬又来，一直到霜降。

我把第一朵真宙的花瓣夹在笔记本里，在那一页写：

"五月十二日，第一朵月季开了。真宙，杏粉色，浓香。何姐说是好品种。"

"五月二十一日，六朵同时开。"

"五月二十三日，第一朵谢了，花瓣夹在笔记本里。"

合上本子，我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株月季。

六朵花，还剩五朵。新的芽点已经冒出来了，下一波花，大概在一个月后。

这就是夏天。花开，花谢，再开。

晚上有月亮。

我推开落地窗，月光落在院子里，把一切都照成了银白色。月季花在月光下是灰粉色的，看不清颜色，但能看清轮廓——层层叠叠的花瓣，像一团凝固的雾。

有夜来香的味道，不知道从谁家飘过来的。浓，甜，有一点腻，和月季的清香混在一起。

我站了很久，直到露水打湿了头发，才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