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写。"刘大夫说,"空着就好。"
那片空白的叶子挂在枝头,和其他写满字的叶子挤在一起,风一吹就转,背面朝外的时候,什么也看不到。
花园咖啡结束的时候,赵老师拉住我。
"银杏苗活了吧?"
"活了,叶子开始黄了。"
"银杏黄了就好看。"她推了推眼镜,"你看过银杏大道没有?整条路都是金黄的,叶子落下来铺满地面,像金子打的。"
"栖云镇有吗?"
"没有成排的,但赵母院子里有一棵老银杏,快一百年了。霜降前后黄,到时候我喊你。"
回家路上,老陈和我走了一段。
"今年苹果收得好吧?"他问。
"何姐家的,给了我三个。"
"明年你那棵桃树也该结果了。"他指了指我院子的方向,"今年修剪过了,明年花多,果也多。"
"您怎么知道?"
"修剪就是给明年许愿。"老陈说,"剪掉今年的,换明年的。"
走到岔路口,他往东坡,我往西坡。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一左一右,像两棵树。
晚上我在笔记本上写:
"十月十五日。花园咖啡秋天专场。写了到了二字挂在树上。"
"小雨画了三张红叶,第三张送我了——单片叶子的渐变。"
"老陈说:修剪就是给明年许愿。"
写完,我抬头看山。
月光下,红叶变成了暗红色,像烧了一半的炭。白天那种热烈的、张扬的红没了,剩下的是沉稳的、安静的,像火灭了之后余温还在。
秋天的红不是在喊,是在收。把一整个夏天的热,收进叶子里,叶子的颜色就是它的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