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蓉眸光一闪,接道,「我斗胆试上一试,看看能不能偷到手,你们先别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几人面上俱是一喜,「那便有劳道友了。」男修拱手相报,从脖子上取出一块玉牌吊坠,「此物可隐匿气息,可助你一臂之力。」
这年头都流行把法宝当首饰戴吗,偏她浑身上下没啥宝贝,连衣服都是抢小红的。
「可这些物什总不好大摇大摆拿着……」
乌蓉无视自己刚刚顺手把那淬金匕首揣进自己口袋的行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眼神飘向一旁的女修,那女子闻言咬咬牙,掏出自己的珍藏老古董纳戒,「一并送你。」
上天既然给了她一副先天不足的仙灵体,自然要给她点别的什么作为补偿,乌蓉愈发觉得自己简直是聚宝盆的命!
仙门中人出手真是大方,她将纳戒妥帖收好,眼中闪过一抹惋惜,可惜了,她现在并不会去偷什么阴镯子阳镯子,你们在仙界之时灵力在身师门庇佑,尚且被那人打个半死绑来此处,我去岂不更是找死。
乌蓉心中万分冷静,那人有如此法宝不偷偷运了这些魔族出去,反而大费周章地抓来仙门弟子关进这静水绝狱,若说是以此为胁增加筹码也圆不过去啊。
乌蓉勾唇一笑,看来魔族与魔族之间的关系也很微妙啊,这柳寂和小王并非完全一根绳上的蚂蚱!
不过,既然要反攻仙界,这帮魔族自然是要上去的,当务之急还是要看他们打算怎么上去。
思罢乌蓉循着来时的路线折返回去,那边石块土车已堆了一座小山,乌蓉悄悄挂上那玉牌吊坠,蜷缩身体隐入那石土中,随着接引的绳索拉动,她被带着向通天塔顶而去。
塔顶有其他妖魔精怪把守,乌蓉在接近塔顶之前就纵身一跃,落到楼层的回廊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还小心抹除了那些泥印,要是那女修知道自己的宝贝纳戒用来装土了,怕是说什么也不会送她。
乌蓉潜身穿行在楼层之间,很快便摸清了大大小小的明室暗室,想来那些魔族守卫主要还是盯着精怪们干活,看守抓来的仙门弟子,并不如何严加防范空洞的塔内,这人员安排颇按重点分布,可是林林总总加起来也还是跟小红说的不一样,余下的魔族想必就是她此行的目的。
乌蓉小心沿着塔外石壁登至塔顶,隐在角落里瞄去,妖魔精怪被驱使着砌土堆石做苦力,却不见魔王与那柳寂的踪影,数量还是不对?
眼见一队面目狰狞的魔族向这边靠近,乌蓉蜷下身子荡在外檐,她生来目力极佳,此刻悬在这指云山最高处,视野阔极,虽已是星碎夜沉之际,仍将静水绝狱的全貌尽收眼底。
天瀑自万丈落下,寒光隐现,却不只是落在她栖身那一处,而是星星点点缀在各处,遍布这方小天地!
堪比仙界的水牢,难怪乎叫这静水绝狱,按理说此地亦是仙界一隅,万不至于一丝灵气也无,乌蓉心下划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乌蓉将身回落至下方塔内,搭乘那接引绳索再度混入精怪队伍中,正要下山之际,塔内传来打斗声。
“轰隆——”
正殿破了一大块口子,一道血色人影被摔出来,倒在尘土砂砾里不知生死,啧一定很疼,乌蓉幻痛到下意识龇牙咧嘴,随即暗叫不好。
“先别走!你!你!你!你们几个留下来,把正殿修好!”
魔族领头从队伍里捞出几个看着还精神的小怪,呵斥他们去修补被打斗波及的通天塔,乌蓉屁股上被魔族踹了一脚的时候,简直想杀人!甭管他是仙是魔是妖是怪!有一个她杀一双!
想留不能留,想走不能走,乌蓉恨恨道,她迟早把这通天塔捣成烂泥!
乌蓉认命推着小车去挖土,几个低阶魔族将那成了血人的仙门弟子拖回塔内,应是还活着,乌蓉装作不经意瞟了一眼,不是暗室那几个之一。
此前她特意避开正殿,就是不想撞上那两个人物,那玉牌吊坠早被她收了,糊弄糊弄这些低阶妖魔精怪还行,只恐在这两个魔头面前露出分毫端倪。
“早知打成这样半死不活的,倒不如叫我吃了的好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张狂粗粝的声音从殿内传来,那男子面色发黑郁结眉心,却并非那青面獠牙血盆大口的模样,已然修成十足十的人形,正是小红口中的小王——紫背天。
“哼!连一个捆了的仙族废物都看不住,关个百年就让你们变成这副德行。”柳寂薄唇微抿,浑身写满了不悦,傲然道,“静水那边不会出现这样的岔子吧。”
“本座的部署万无一失!少主还是想想怎么攻破重明殿吧!”柳寂闻言拂袖而去,满身琳琅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转眼消失在众人面前,紫背天冷哼一声,眼中划过一丝阴鸷。
乌蓉在旁听得有滋有味,魔君死了还是少主,魔界这档子八卦都不带遮掩的。
只是现下她可不能再在这玩过家家堆宝塔的游戏了,静水,重明殿,暗室那几个仙门弟子尤其是那个男修,到底知不知道呢?言必称仙界,真的信了她会去偷镯子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