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冲着另一边等待他一起检录的桐山凑扬声喊过去:“凑!你先走,帮我跟裁判说,C班的朝日奈选手申请在A班应援区旁边热身!最后再检录!”
桐山一脸懵:“啊?那边又不是热身区!”
“我说是就是!”海斗头也不回地甩完这句,转过来看昭歌,眼睛笑得弯起来,“你不过去,那我过来。你坐着不动也算给我加油,行了吧?”
广播报了一声“男子400米决赛选手请于十分钟内到检录处集合”,海斗抬起下巴朝喇叭的方向努了努嘴:“听到没,十分钟。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赖这不走了,到时候迟到被取消资格,记你头上。”
昭歌被闹没辙了,她知道他在开玩笑,关键是这任性的大少爷真的能实现他开的玩笑。
她松开奈奈美的手,但也没有跟海斗走。
她哪里可能走?赤司也要参加决赛的,她现在跟着海斗去给他加油,不就等于公开祝愿赤司败北。上午就逃了给人家的应援,下午又支持他的对手,故意找茬都干不出来这种事。
她意思意思摇了摇手花,对着海斗尽量挤出一个不算敷衍的笑:“加油加油。”
海斗当然不接受:“你糊弄鬼呢?跟我走。”
昭歌放下手花叉起腰,挺直腰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足够理直气壮:“我是很有集体荣誉感的,让我做背叛心爱的A班的事,我!做!不!到!”
A班同学们听到这话,“呜呼”“爱你”“吉祥物”之类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海斗一听这起哄更气了,他直接被气到笑:“那你背叛心爱的竹马,就做得到了?”
昭歌急了:“什么背叛?什么心爱的?你注意措辞!”
海斗懒得跟她再废话,她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再继续斗嘴纯是浪费时间,他干脆直接伸手揽腰把她搂在怀里,胳膊一抬让昭歌双脚离地,再一颠,直接扛到了肩上。
“闭上你的小嘴。走咯走咯,给C班当啦啦队去。”
昭歌吓坏了,也急疯了。要是让海斗这样把自己扛去检录,赤司怎么看她?A班怎么看她?全校怎么看她?甚至检录台上那只晒太阳的校宠大橘猫怎么看她?到时候真是一百张嘴都辩解不过来,跳进东京湾都洗不清!
她胡乱地蹬着腿,把海斗的背敲得啪啪响:“放我下来!我不走!”
收获的是海斗拍在她小腿上一声清脆的“啪”:“老实点,你逃不掉了。”说着他还把自己手里的外套盖在她身上,防止她走光。
还挺贴心……但这个不是重点吧!
“救命啊——!”昭歌尖叫!
这一幕幕落在坐在A班后排的赤司眼中,在海斗搂住昭歌的腰带进怀里的一刻,他整个身体在脑子反应之前先绷直了,异色双眸瞬间缩成了竖瞳。
以前不是没见过这两个人嬉笑打闹,但是昭歌对他说过“没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他相信她,况且他也没有身份阻止他们二人接触。可是现在不一样——在A班,他的地盘,他的眼皮底下,朝日奈海斗,要强行抢人,抢他喜欢的人。
现在再纠结是“心动”还是“喜欢”这种严谨的定义已经毫无意义,什么理性,什么衡量,都抵不过这一刻身体的本能反应。
谁允许你这样碰她的?这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昭歌喊出救命时,赤司猛地站了起来,折叠椅被推得向后滑了几分,金属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全班看了过去。
赤司没管这些视线,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他要把星野昭歌带回来。不是抢,抢是忽略她的意愿,那太掉价了;也不是争,因为朝日奈海斗还不够格做他的对手。
他大步跨到海斗的身后,抬手就握住了昭歌挥在空中的手腕,阻止了海斗的离开。
昭歌抬头,看见握住她的是赤司,像见到英雄,眼眶红了一圈,但赤司并没有看她。
“朝日奈。”赤司开口了,清冽冰冷的嗓音藏着一股压抑的怒意,“把她放下来。”
A班的人集体懵掉,他们从来没见过赤司这副神情,印象里他是不苟言笑的,是不怒自威的,一直都是冷的,但是此刻冷得令人毛骨悚然。那感觉更像汹涌海水上的冰层,如果你不知死活地站上去,那这层冰面会碎裂,继而滔天的海水会不留情面地吞没你,不由分说地卷噬你——这就是赤司征十郎的盛怒。
近距离直面赤司的昭歌显然受到的冲击更大,她彻底被吓到,就连挣扎都忘记。
海斗转过半身,笑还挂在嘴角,眼底却闪过不悦:“哈?赤司同学,她是我青梅,我带她去看个比赛而已。”
“我说,把她放下来。”赤司向前逼近了一步,握着少女的手没松。
海斗的笑僵住了,从来没有同龄人敢用这种方式跟他说话。这是命令,还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命令。
“你谁啊?”海斗嗤笑,“我跟昭歌的事,轮得到你管?”
赤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目光从海斗脸上移下,落在他箍住昭歌腰的那只手上。他伸出另一只手,直接扣上了那只手腕:“别让我说第三遍。”他收紧五指,力道大得像在灌篮后抓住一个篮筐。
海斗的脸色彻底变了,琥珀色的眼睛里浮上来的没有一点怕,全是被冒犯的怒。他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学校里走十步路有三个人要跟他打招呼,哪里受过这种气?况且这只手底下是昭歌的腰,他认识了十多年的青梅。赤司征十郎算什么?同班同学?认识不到半年?凭什么在这叫嚣?就算是赤司家的又怎么了,都是豪门谁怕谁啊?他朝日奈家的人从来只有管别人的份,就算压不住你赤司家,也不可能由着你这样掐着手腕下命令。
“松手。”海斗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两个字,也是疼到了。
赤司眼见海斗铁了心要违抗他的命令,干脆拇指使力压上了海斗手腕上的一根麻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