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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心之桥（第6页）

“你也要快乐。”艾尔重复了一遍，语气和伊里斯在桥上对另一个自己说的那句一模一样。

伊里斯的眼睛红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因为一开口，声音一定会碎。

窗外，天终于亮了。

而在另一个世界。

【伊里斯】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不是医疗室的石砖，不是自己卧室的木板，而是一面高高的、画满了星空图案的穹顶。那些星星是用金粉画的，在烛光中一闪一闪的，像是真的在眨眼。

他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被子是丝绸的，枕头是羽绒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熏香味，不是草药，是那种贵族才会用的、很贵很贵的香料。

这是哪里？

他撑起身体，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像是有人把他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但拼的时候少装了几根骨头，多塞了几团棉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彩色的长发乱成一团，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手背上扎着几根细细的银针——那是治疗用的魔法针，用魔力维持生命体征的。

他拔掉那些针，疼得龇了龇牙。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右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面是一个很深的、刚愈合的伤口。

割腕放血留下的。

这就是交换的代价吗？

他想起桥上那个精神奕奕的自己，又看了看自己这副快要散架的身体，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个自己，运气真好。

但他不嫉妒。

因为那个自己值得。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了。幸好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

“伊里斯老师，你还没恢复，别急着下床。”

【伊里斯】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年轻的男孩。

灰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穿着魔法学院的制服，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他的表情很认真，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恩佐。

他认出了这个名字。他在桥上接收的记忆里有这个人——原世界的恩佐，格里芬院长的养子，艾尔的学生，雪莉老师的知己。在记忆里，他不是一个坏人，只是一个有点倔的、不太会表达自己的年轻人。

但【伊里斯】不认识他。

他的世界的恩佐是另一个人——孤僻，阴郁，走在黑暗的边缘。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交集。

“你是……恩佐？”【伊里斯】开口，声音有点涩。

恩佐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听说过。”

恩佐眨了眨眼，没有追问。他扶着【伊里斯】坐回床上，然后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喝点水。你昏睡了快两天，滴水未进。”

【伊里斯】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点。

“这是哪里？”他问。

“魔法学院。”恩佐说，“你的……不，伊里斯老师的房间。”

【伊里斯】环顾了一下四周。书架上摆满了各种魔法书，窗台上有一盆不知名的花，开着淡蓝色的小花。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合影——艾尔和另一个伊里斯站在一起，身后是月牙湖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