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写的?”她问。
“昨天晚上。”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做这套卷子?”
“你昨天说要做数学卷子,我就猜你会做这套。你们数学老师上周发的,你没做。”
叶姜南愣了一下。她确实把这套卷子忘了,卷子塞在书包最底层,昨天收拾的时候才翻出来。她自己都不知道今天会做这套卷子,周京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忘了这套卷子?”
“因为你上次说你们数学老师发了三套卷子,你只做了两套。我问你那两套是哪两套,你说的名字里没有这套。”
叶姜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连这个都记得。
她昨天说什么来着?她说她记住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那她记住了什么?她记住了他喜欢吃什么馅的包子,记住了他喝豆浆不加糖,记住了他跑步的时候呼吸很均匀,记住了他讲题讲到第三遍的时候会摸笔帽。
但她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
她只是记住了这些事。
这不一样。
叶姜南低下头,开始对答案。选择题错了三道,填空题错了一道,大题第一道全对,第二道步骤分扣了一半因为化简错了,第三道全对,第四道全对,第五道答案对了但中间有一个步骤跳步可能会扣分,最后一道全对。
她算了一下分数,大概在一百一十五到一百二十之间。
比上次月考的七十二分,进步了四十多分。
“一百二左右。”周京唯也算了。
“进步了。”叶姜南说。
“嗯,进步了。”
“你这次怎么不损我了?”
“你做得好我损你干嘛?”
“你平时做得好你也损我。”
“那是你做得不好的时候。”
叶姜南想了想,发现他说的有道理。她做得不好的时候他损她,做得好的时候他就不怎么说话了。不是不说话,是不损她,会变得正常一些,像一个——像一个正常的邻居,正常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周京唯。”
“嗯。”
“你是不是只会在我做错题的时候才会骂我?”
“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你天天都在骂我。”
“那是教育。”
“你管那叫教育?”
“嗯,挫折教育。”
叶姜南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橡皮朝他扔过去。这次周京唯没躲,橡皮砸在他的肩膀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了。
“你怎么不躲?”叶姜南问。
“砸一下又不会死。”
叶姜南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弯腰把橡皮捡起来,放回桌上。
“下次不扔你了。”她说。
“你上次也这么说。”